一、数量有限,船上没有多余的木筏。
二、有的客人和亡命的大部队走散,孤独一个人,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不如和船上的人同甘共苦。
打算赖到船长把他赶下去的那天,好心的船长手段不会这么残忍的,他收留大家出于好心,若他和前任船长一样心狠手辣蛮不讲理的话,第一天就开船扬长而去。
三、党同伐异,将来可能遇上凶猛的风浪和强大的仇敌,一个人手无寸铁,肯定会被恃强凌弱。
他们要联手共同顽抗,找到一个惺惺相惜的小集体,比一个人几个人一起创造美好生活的可能性大得多,与其路过,不如把握。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全船人出动,始终找不到像样的食物和纯净水,大家口干舌燥,自律坚忍的船长也忍受不了没水的日子里,忍受不了那些没完没了的嘟囔胡话,以为别人听不见。
他们脑袋快要爆炸了,望梅止渴也不管用,一口口水也吐不出来,缺水滋润的舌头,像干干的戈壁滩,四分五裂,碰一下就痛得要命。
快要停止思考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到底谁能来拯救他们啊?!
几年以来凌沉从来没受到这么大的屈辱,他眼液枯竭,嗓子眼冒烟讲不出话,眼圈深凹,手和脚使不上力,缺乏生命之源,人也不能算作是活着的了。
严重的应属嘴唇皮,被干燥的风吹着,脱了一层有一层死皮,只剩一个边角黏在嘴唇上,开开合合像挂在树梢上飘扬的蛇皮。
吹啊吹啊,他都不想理它们了,太费力了,懒得伸手撕下来。血液从嘴唇上伤口涌出,白色的死皮下面是一块块黑痂。
凌沉颜值不在线,别提邋遢的箫飒和味忍什么样了。
船上所有全部的二十几个人睡倒在甲板上,等待死神来夺走他们年轻的却不再朝气蓬勃的生命。
“不行。”味忍应声而起,高举着右手紧握的拳头,像喊着什么口号。
总之是无关痛痒的重新来过的陈词滥调,或许这对一个青年人来说,涵盖了他对山竹所有的尊重。
众人的耳朵听着梦里喉头咽水的声音,听不见他说什么大话。
一些人从梦中醒来,被惺忪夺走了眼神,迷糊地看向味忍,旋即沉重地闭上。
可是睡觉也不让他们不觉得口渴,梦见自己成了夸父,江河湖海的水喝光光了,也止不住饥渴,这太阳奶奶的,真不敬重励志的人。
他们翻一个身,把噩梦挤掉,梦见了同一个美梦,咂了咂嘴,酣然入睡。
凌沉和箫飒作为监护人,撑着眼皮眉笔上,靠着桅杆上半身坐下、半身躺下双手抱胸的是凌沉,在船舷下铺了张被单侧身躺到的是箫飒,二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眼泪流不出来。
箫飒的眼里有模棱两可的重影,这怪不了他,上次隔火太近,伤至今未好。他们迷迷糊糊地盯着味忍,味忍没不好意思。他说被两个瞎子盯着有什么好尴尬的,大不了继续挥霍我的誓言。
味忍说完他诸如要替山竹完成人生升华之类的豪言壮语,一个人在遍体尸体中行走,时而跳跃,时而三百六十度转体单脚迈过去,像个天生的舞蹈演员。
他人生第一次在船上见到乌泱泱一群无业 游民沦落街头的场景,果真是活久见,受教了受教了。
实不相瞒,就连三十岁的箫飒也是头一次见到呢,你说罕不罕见,更罕见的是连他也成了其中之一,不知当初瘸了腿身残志坚的楷模是谁了呢!
味忍血气方刚地走到了侧舷,将侧舷梯推下去,小船悠悠荡荡前进,速度和做马车的蜗牛相当。
没有参照物,因此没人能得出到底用的是马的速度还是蜗牛的速度标准,来衡量行船的速度。
味忍走到侧舷梯最下面一级,蹲下去,放心,没人以为他要跳海自尽。他庄严地伸出手和浪花握手,郑重其事的郑重。
捧起一捧海水,喂进喉咙里……咕噜……
水落进胃里的声音也如雷贯耳。味忍动动身体,胃的波澜壮阔排山倒海。真的吞进了一汪洋的海水似的。
箫飒凌沉怔忪几时,闭上眼张开嘴巴,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我嘞个去,你们年轻人的誓言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朋友,请问你的脸是不是踩在自己脚下。
滑稽得像个小丑,味忍也满不在乎,前后的落差确实大,足以把二人的理智跌死了。
他埋头继续喝水,继续喝水,这样就能活下去了,至少比不喝水的人活得长,越睡越困流浪屌丝才会骂街,明明有手有脚,偏要睡死过去,说天下不公,说上帝不重视他。
箫飒扶着地面摇摆着起身,人们闭着眼睡得香,四下里望了望,不出意料,惊喜来敲门了,前面一千多米处出现了帆影,他惊喜交集欣喜若狂。
没等他兴奋地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