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石阶,一名修罗卫便横起手中的长戈,冷声喝道。
顾天河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一抹谦卑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军爷,老朽顾天河,一介散修,听闻贵府昨夜有大能布下绝世阵法,老朽心中景仰万分,老朽这孙儿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几分愚钝的天赋,特来求见那位阵法宗师,希望能得前辈指点一二。还望军爷通融,代为通传。”
说罢,顾天河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滑出一个储物袋,想要递给那名修罗卫。
那修罗卫却看都不看那储物袋一眼,眼神依旧冰冷:“修罗城规矩,不收私贿,至于你说的什么阵法宗师,城主府内并无此人,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
顾天河心中一沉。
难道那位前辈只是路过,并未在城主府停留?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强行展露一丝修为以引起重视时,城主府大门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墨沧大步走出,他如今暂代执法队首领之职,身上的气息越发凌厉。他目光扫过顾天河三人,眉头微皱:“何事喧哗?”
那修罗卫立刻收戈行礼:“禀首领,这老者自称散修,想求见府内的阵法宗师。”
墨沧闻言,目光在顾天河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虽然看不透顾天河的隐藏修为,但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头绝不简单。
更何况,昨夜大城主布阵之事,除了他们几个核心人物,外界根本无从知晓,这老头不仅知道,还能精准地找上门来。
“你们在此等候。”墨沧没有废话,转身走回府内。
城主府,后花园。
帝无殇正坐在一座凉亭内,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帝凌霄则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对面的石凳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大城主。”
墨沧快步走入凉亭,单膝跪地,“府外有个自称顾天河的老者,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求见。说是想拜见昨夜布阵的阵法宗师。”
帝凌霄闻言,吐掉嘴里的灵草,坐直了身子:“哟呵,鼻子挺灵啊,无殇,这不会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偷窥的耗子吧?”
帝无殇将手中的玉简放在石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神皇境十重,隐姓埋名躲在修罗城,被我的阵法反噬重创,今天不仅没逃,反而找上门来,这老家伙,图谋不小。”
“那见不见?不见我直接去把他打发了。”帝凌霄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让他进来吧。”
帝无殇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顾天河带着顾玄和顾灵儿,在墨沧的带领下走进了凉亭。
顾天河一进凉亭,目光便迅速在四周扫过。
当他看到凉亭内只有两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时,眼中不禁闪过一抹错愕。
没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没有深不可测的大能,只有两个骨龄不过两百余岁的年轻人。
“老朽顾天河,见过两位城主。”
顾天河压下心中的疑惑,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虽然他修为远超这两个年轻人,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该有的姿态必须有。
“顾天河?”
帝无殇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品着茶,“昨夜那一击,滋味如何?”
此言一出,顾天河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黑袍青年,声音都在发颤:“昨夜……是您?”
“怎么?觉得我太年轻,不配布下那座准帝级阵法?”
帝无殇放下茶盏,暗红色的修罗魔瞳缓缓抬起,直视顾天河。
顾天河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
他确实不信。一个两百岁的年轻人,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阵法一道上有如此恐怖的造诣。
那座血莲阵法中蕴含的杀戮大道,没有数万年的沉淀,根本布置不出来。
“老朽不敢。”
顾天河微微低头,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只是那阵法夺天地造化,老朽以为,定是某位隐世不出的老前辈所为,城主天纵奇才,但阵法一道,终究需要岁月的……”
轰!
顾天河的话还未说完,凉亭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帝无殇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他只是释放了一缕属于前世修罗魔尊的神魂威压。
刹那间,顾天河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凉亭、花园、甚至身边的孙子孙女全都消失不见。
他仿佛被强行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天空中下着猩红的血雨,大地上堆满了残骸,而在那尸山血海的尽头,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魔影正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