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灰布麻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榻上闭目养神。
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叟。
在他身旁的桌案前,一男一女两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和少女正在借着微弱的烛火翻阅着几卷残破的古籍。
突然,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瞳孔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这股波动……”
老者霍然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客栈的墙壁,死死盯着城主府的方向。
他干瘪的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骇,“一百零八道阵眼契合龙脉,气机浑然天成,杀机内敛却又浩瀚如渊……这是……准帝级阵法?!”
老者名叫顾天河。
他绝非什么凡俗老叟,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神皇境十重巅峰大能!
只差半步,便能引动天地大劫,踏入准帝领域的存在。
顾天河在这修罗城隐姓埋名已经躲藏了数年。
在他的认知里,这座城池虽然勉强算得上繁华,但底蕴浅薄,那三位城主也不过是后起之秀。
他之所以选择躲在这里,就是看中了此地的混乱与三不管,方便他隐藏行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座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新兴城池,竟然有人能在无声无息间,布置出一座完整的准帝级大阵!
“难道是有隐世的阵法宗师路过此地?”
顾天河心头狂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看书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为了这孩子,他必须探明虚实!
顾天河深吸一口气,眉心处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缕极其隐秘、凝练到极致的神识,犹如一根无形的毒针,悄无声息地探出客栈,顺着夜空中那层极淡的血色光晕,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逆流而上,试图窥探布阵之人的真容。
他的神识极其高明,即便是同阶的神皇境十重也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城主府上空那朵虚幻血莲的边缘时。
异变陡生!
那朵原本静谧的血莲,突然在顾天河的神识感知中无限放大!
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盘踞着一尊面目狰狞的修罗恶鬼。紧接着,一道冰冷、霸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冷哼声,直接顺着他探出的那缕神识,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滚!”
仅仅是一个字。
顾天河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劈中!他探出的那缕神识被瞬间绞碎成虚无,一股狂暴的血色杀念顺着因果线疯狂反噬而来!
“噗!”
客栈内,顾天河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将坚硬的木榻砸得粉碎。他七窍流血,浑身剧烈抽搐,原本就枯槁的面容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爷爷!”
“爷爷您怎么了!”
正在看书的一男一女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前将顾天河扶起。
那少年双手贴在顾天河后背,试图渡入灵气,却发现爷爷体内的经脉乱作一团,一股极度阴寒的杀意正在肆意破坏着他的生机。
“咳咳咳……别费力气了,玄儿。”
顾天河死死抓住少年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残留着极度的恐惧,“好狠辣的手段……好恐怖的杀念……若非那位前辈手下留情,只给了个警告,老夫刚才那一瞬,神魂就已经被抹杀了!”
顾天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种高高在上、视神皇如蝼蚁的绝对碾压感,他只在那些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身上感受到过。
“爷爷,到底是谁伤了您?我去找他拼了!”
少年顾玄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闭嘴!”
顾天河厉喝一声,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破烂,但眉宇间透着一股灵气的孙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玄儿,灵儿,收拾东西。”
顾天河挣扎着站起身,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女顾灵儿有些慌乱:“爷爷,我们要逃走吗?是不是仇家追来了?”
“不是仇家。”
顾天河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城主府的方向,那干瘪的胸膛里,突然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不走。明日一早,爷爷带你们去城主府,拜山门!”
翌日清晨,修罗城上空的五彩灵雾被初升的朝阳染上了一层金辉。
城主府外,重兵把守。
两列身披暗红色重甲的修罗卫犹如铁塔般矗立在石阶两侧,冰冷的甲片在晨光下折射出肃杀的寒芒。
自从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