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取来个陶碗,抓了一把猫爪草放进去,倒上温水:"这药得先泡半个时辰,让它吸足水。《神农本草经疏》里说它'能软坚散结,化老痰',为啥?你看它根须细,但扎得深,在土里能把硬结的土给'抓'松了,到了肺里,也能把黏在肺络上的顽痰给'扒'下来。"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吵吵嚷嚷的。阿明跑出去看,回来时一脸急色:"师父,东街米铺的张掌柜带着几个人来了,说您卖的猫爪草是假药,坑了他!"
岐大夫眉头没动,只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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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是个红脸膛的汉子,一进门就把个药包往桌上摔:"岐大夫,您可不能坑人!我托您给我家老婆子抓治痰核的药,这猫爪草煮了三天,我老婆子咳嗽反倒重了!"
岐大夫拿起药包里的猫爪草,捻了捻就笑了:"张掌柜,你这药不是我抓的。"他把自己药柜里的猫爪草递过去,"你摸摸,我这是干品,掰开来断面是白的,嚼一口带点辛味;你这是陈货,放了两年了,断面发灰,嚼着发苦——老药失效不说,还伤脾胃,你家老婆子是不是喝了药总拉肚子?"
张掌柜愣了愣,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我说咋不对劲......"
"行了,"岐大夫摆摆手,"你先把这陈药扔了。猫爪草得用当年采的新货,三四月挖的最好,那会儿它刚冒芽,精气都在根上。"他转向王婶和李娘子,"我给小敏开个基础方:猫爪草五钱,茯苓三钱,炒白术三钱,生姜三片。"
王婶赶紧记:"这茯苓、白术是干啥的?"
"健脾的。"岐大夫解释,"小敏是脾虚生痰,光化肺里的痰不行,得把生痰的根给断了。茯苓能渗湿,就像海绵吸潮气;白术是'脾家圣药',炒过之后温性足,能把脾胃的火力补起来,让它能自己运化水湿——这叫'培土生金',脾养好了,肺自然清爽。"
又转向李娘子:"你得加两味药:丹参三钱,浙贝母二钱。你这痰核有瘀,丹参能活血,就像给堵住的河道清淤;浙贝母比川贝母散结力强,跟猫爪草搭着,一个'抓'痰,一个'化'痰,再配上生姜温肺,让痰能顺顺当当咳出来。"
"那咋煎啊?"王婶追问。
"猫爪草得先煎。"岐大夫拿笔在纸上画,"冷水泡半个时辰,大火烧开,小火煮一刻钟,再下别的药。煎两回,药汁混一块儿,早晚温着喝。记住,别放糖,怕腻着脾胃;煎药的锅用砂锅,别用铁锅,铁器会跟药气犯冲。"
张掌柜在一旁听着,搓着手凑过来:"岐大夫,那我家老婆子......"
"你家老婆子我记得,"岐大夫笑道,"她是烟抽得久了,肺里积的是'燥痰',痰干得像树皮。我给她开猫爪草配沙参、麦冬,沙参润肺,麦冬生津,让燥痰能化软了,再用猫爪草把它带出来——你先去我药圃里采点新鲜的枇杷叶,刷掉背上的绒毛,跟药一块儿煎,清肺的效更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岐仁堂天天有人来问猫爪草的事。先是王婶来报喜,说小敏喝了五天药,早上咳出一大块黑痰,胸口立马松快了,晚上能睡整觉了;接着李娘子来复诊,舌苔上的白腻退了大半,按胸口也不疼了,只是还有点咳嗽——岐大夫又在方子里加了两钱苏子,"苏子能降气,你这阵子别总熬夜赶工,肝气顺了,痰才好排。"
最热闹的是张掌柜,拎着一篮新蒸的米糕来谢罪:"岐大夫,我家老婆子喝了您的药,现在能下地干活了!昨天她自己去后山采猫爪草,说要跟您学学咋种。"
岐大夫听了乐,拉着众人往药圃走。药圃角落种着一小片猫爪草,绿油油的叶子贴地长,叶间冒出几丛嫩红的小花。"这草好养活,"他蹲下扒开土,露出底下的块根,"耐阴,不怕潮,院子角落、花盆里都能种。秋分播种,开春就能挖,挖的时候别把根须弄断了,留着小的,明年还能长。"
正说着,就见个穿长衫的老者被人扶着进来,身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