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隔壁突然彻底安静了。
“好了,换腿。”林薇放下平板,手搭上阮平夏的另一条腿。
阮平夏胃部突然痉挛了一下,她这时才敢悄悄的深吸一口气。
她顺着林薇的指引,僵硬地换了个动作。
继续拉伸。
又过了几分钟,那扇治疗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阮平夏用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穿着墨绿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推着一张带轮子的担架床出来。
床上盖着白布,白布下勾勒出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担架床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低微的、均匀的滚动声,朝着康复中心深处的通道驶去。
林薇依旧没有抬头,她正指导阮平夏做最后一个侧腰拉伸,“吸气,延伸脊柱。呼气,感受侧腰的伸展。很好。”
担架床消失在通道尽头。
而那扇打开的门,里面整体透出红色的灯光,似乎有个高大怪异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时间到。今天训练结束。”林薇按下计时器,在平板上完成记录。
阮平夏从垫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她看向那个治疗室,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已经变成了冷白色的。
“那是深度理疗的正常过程。”林薇眼神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某些强化治疗为了突破身体固有的保护机制,会短暂地触及耐受临界点。”
“出现一些生理应激反应,比如疼痛、心率过速、暂时性肌肉失控,都是可能发生的。”
阮平夏扭头望向她。
林薇继续说道:“不同的康复阶段,需要不同的刺激强度。你现在做的,是最温和的基础唤醒。等你身体准备好了,也会接触到更深入、更有效的疗法。到那时,你可能会体验到类似的不适,那都是进步的标志,不用害怕。”
“嗯。”阮平夏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她扯出一个微笑来,表示自己明白。
林薇脸上露出笑容,安慰了一下阮平夏:“别想太多,明天我们还是水疗。记得回去多补充水分,好好休息。”
阮平夏朝那治疗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林薇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治疗室。
大部分都亮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角落。
在通往水疗池区域的岔路口旁边,有一小片凹陷进去的休息等候区。
那里的顶灯是暗的,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光线勉强勾勒出几张空椅子的轮廓,和靠墙摆放的一台饮水机。
吸引阮平夏目光的不是黑暗本身,而是黑暗边缘,饮水机旁边,一动不动站着的一个“人”。
是个护士,穿着标准的浅粉色护士装。
但她的姿势非常僵硬,她的头微微低着。
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但那身影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板正和单薄。
在那片昏暗的光线下,护士露出的半截手臂和小腿,看起来是一种不自然的、缺乏生气的灰白色,质地似乎也有些……粗糙?
不像皮肤,更像某种厚纸或石膏。
而且,那颜色和质感,和阮平夏在夜间录像里看到的、进入她房间的“纸扎护士”极其相似。
阮平夏的脚步停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昨晚没出现的东西,白天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里?
阮平夏环顾了一下周围,这么明显的诡异的氛围,阴暗的角落,奇怪的护士,但是却没有人关注到这边的异样,这种“正常”与“诡异”并存的割裂感,让阮平夏不禁彷徨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挪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是光线造成的错觉?还是……
此刻,在阮平夏视线未及的、更靠近水疗池区域的那条岔路上,一场无声的灾难刚刚触发,其边缘正悄然漫延。
祁凛刚从医疗后勤区的中枢配给药局出来,手中紧握着装有强效神经镇定锚合剂VII型的恒温密封盒。
他选择了穿过康复中心公共走廊返回5号楼的捷径。
就在他即将经过那片通往水疗池的岔路口时,异变陡生。
没有预警,没有声音,仿佛一脚踏入了无形的胶质海洋。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厚重,吸入肺部的阻力陡增,他迈出的右腿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裹,动作迟滞了数倍。
周围的声响——远处模糊的水流、隐约的人语——被拉长、扭曲成怪异低沉的嗡鸣,像是从水下传来。
思维也仿佛生了锈,一个“危险”的念头升起,但分析判断的过程却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