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着推子,深吸一口气:“现在就剃。”
林阳接过推子,插上电,试了试,声音有点响。“妈,您坐好,我慢慢给您剃。”他说,心里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剃头发,还是给妈妈。
妈妈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没说话。林阳拿起推子,从后脑勺开始推,头发一缕缕掉下来,落在地上,黑色的头发和妈妈苍白的头皮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手有点抖,怕弄疼妈妈,动作格外轻。
推到额头时,妈妈突然睁开眼睛:“慢点,别弄疼我。”
“知道了,妈。”林阳说,放慢了速度。
爸爸在旁边看着,眼睛有点红,偷偷擦了擦眼泪。他这辈子没见过妈妈这样——妈妈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现在却要剃光头,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没过多久,妈妈的头发就剃完了,头皮光溜溜的,在灯光下有点反光。林阳关掉推子,说:“妈,剃完了,您看看。”
妈妈没看,只是说:“把镜子拿过来。”
林阳赶紧把客厅的镜子拿过来,妈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半天,突然笑了:“还挺亮的,以后不用梳头了,省事。”
林阳看着妈妈的笑,心里松了口气——妈妈终于想通了。他突然说:“妈,我也剃个光头,跟您作伴。”
妈妈愣了一下:“你剃啥光头,你还要上班呢。”
“没事,我剃个卡尺,短点,跟您的光头差不多,别人问我,我就说凉快。”林阳说,拿起推子,对着自己的头发就推了下去。
爸爸赶紧说:“小阳,你别瞎闹,你上班呢,剃这么短不好。”
“没事,爸,卡尺挺精神的。”林阳说,继续推头发,很快,他的头发就推成了卡尺,短短的,贴在头皮上。
妈妈看着林阳的头发,突然笑了:“你这孩子,跟我瞎闹啥。”
“跟您作伴啊,您不是孤单了。”林阳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您看,挺精神的吧?”
妈妈点了点头,眼里的焦躁少了点,多了点笑意。“行了,别闹了,我有点饿了,想喝猪肝汤。”她说。
林阳和爸爸都愣了一下,随即爸爸笑着说:“好,我这就去给你炖猪肝汤,再炒个青菜。”
林阳也笑了:“妈,您等着,我帮我爸一起炖。”
厨房里,爸爸忙着洗猪肝,林阳忙着烧火,父子俩配合得很默契。“还是你有办法,你妈今天一天没好好吃饭,现在终于想喝猪肝汤了。”爸爸说,语气里带着欣慰。
“我就是跟她好好说,知道她要强,顺着她的性子来。”林阳说,“妈其实就是心里难受,没人跟她好好聊,聊开了就好了。”
“是啊,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从来没服过软。”爸爸说,“现在她这样,我看着也心疼,可我嘴笨,不会劝人,还是你行。”
林阳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妈妈需要的不是大道理,是理解,是陪伴,是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扛。
很快,猪肝汤就炖好了,香喷喷的,还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番茄炒蛋。林阳把菜端到客厅,爸爸给妈妈盛了一碗猪肝汤:“桂兰,喝点汤,补补力气。”
妈妈接过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挺好喝的,比昨天的香。”
“那您多喝点,锅里还有呢。”林阳说,给妈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您尝尝这个,酸甜口的,开胃。”
妈妈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猪肝汤。那天晚上,妈妈喝了一碗猪肝汤,吃了小半碗米饭,还吃了不少青菜,比白天吃的多了很多。
吃完晚饭,林阳帮爸爸收拾厨房,妈妈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光头,突然说:“小阳,你这卡尺挺精神的,以后就这么剃吧,省得洗头麻烦。”
林阳笑着说:“好,听您的,以后我就剃卡尺。”
“你上班没事吧?你们周主管不说你?”妈妈问,有点担心。
“没事,周主管挺好的,再说我剃卡尺挺精神的,不影响上班。”林阳说。
妈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慢慢织了起来。虽然没了头发,可她的精神头却比白天好了很多,眼神也亮了点。
晚上八点多,林阳准备回家,妈妈送他到门口:“小阳,你明天上班别惦记我,我跟你爸在家挺好的。你爸炖的猪肝汤挺好喝,我明天还喝。”
“知道了妈,您早点休息。”林阳说,看着妈妈关上家门,才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林阳掏出手机,给二姐发了条微信:“姐,我妈想通了,剃了光头,我也推了个卡尺,她现在挺好的,晚上喝了一碗猪肝汤,吃了不少饭。”
二姐秒回:“太好了!我就知道大老舅母能想通!明天我过去给她带顶好看的帽子,光头戴帽子也挺精神的。”
林阳回复:“谢谢姐,不用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