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打电话,林阳隐约听见几句:“...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这边能想办法...对,先别跟你五弟说,林阳他妹子刚结完婚,老伯儿老婶身体又不好...大姑老姑那边也别提,缓阵子再说...嗯,知道瞒不住,能多缓一天是一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爸爸是在给老伯儿打电话,他连亲弟弟都要瞒着,怕他们跟着着急上火。这就是他的家人,永远把难处自己扛着,把体面和安稳留给别人。
“爸,找啥呢?”林阳走过去。
爸爸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找你妈吃的降压药,忘了放哪儿了。”
林阳蹲下来,跟他一起找。药箱里的药瓶歪歪扭扭地堆着,有感冒药,有胃药,还有爸爸贴腰的膏药。他拿起一个药瓶,标签都磨掉了,看不清是什么药。
“别找了,”妈妈说,“在电视柜抽屉里呢。”
爸爸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了降压药。他倒出一片,递给水杯,手还在抖。
林阳看着爸爸的背影,突然觉得他老了好多。以前爸爸能扛起一百斤的麻袋,能在工地上干一天不歇,现在却连拿稳一杯水都难。
“明天我跟周主管说说,先请段假。”林阳说,“我陪您去化疗。”
“不用,我跟你爸去就行。”妈妈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好好上班,别让我操心。”
“妈...”
“听话。”妈妈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上班,我这病都治得不安心。”
林阳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妈妈是怕他耽误工作,怕他没收入,以后的日子更难。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先想着别人,把自己放在最后。
晚上,林阳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隔壁屋的动静。妈妈和爸爸在低声说话,说的是化疗时要带的东西,说的是家里的水电费该交了,说的是阳台上的花该浇水了,唯独没提那十万块的治疗费,没提那“拳头大”的肿瘤。
他摸出手机,翻到小马的微信,打字:“小马,明天我去上班,跟周主管说一声。”
小马秒回:“阳哥,你别急着上班,阿姨这边需要人照顾。仓库的活儿有我呢,周主管说了,你啥时候回来都行。”
“没事,我能行。”林阳回复。
放下手机,林阳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他想起医生说的“拳头大的肿瘤”,想起妈妈削苹果时平静的脸,想起爸爸在阳台打电话时佝偻的背影,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
可他知道,他不能垮。妈妈还在,爸爸还在,二姐和姐夫还在,他们都在等着他撑起来。明天他要去上班,要好好挣钱,要陪着妈妈化疗,要看着她好起来。
就像妈妈说的,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二天一早,林阳醒得很早。妈妈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熬粥。爸爸坐在客厅里,擦着他的旧自行车,车链子锈得厉害,擦了半天也没亮。
“爸,我去吧。”林阳走过去。
“没事,我擦擦,明天好骑它去菜市场。”爸爸说,“比走路快。”
林阳没说话,蹲下来帮爸爸擦车。车链子上的锈蹭在手上,黑黢黢的,像洗不掉的墨。
“粥好了,快来吃。”妈妈在厨房喊。
林阳和爸爸走进厨房,桌上摆着三碗粥,还有一碟咸菜。妈妈坐在桌边,正往粥里加糖。“你爸不爱吃甜的,这碗给你。”她笑着说,然后又把没加糖的那碗粥推到爸爸面前。
爸爸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圈突然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粥,可肩膀却在抖。
林阳看着他们,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拿起勺子,大口喝着粥。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带着点甜味,是妈妈的味道。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很难,化疗会很疼,钱会很紧张,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妈妈还能给他们熬粥,只要爸爸还能擦他的旧自行车,就总有希望。
吃完早饭,林阳穿上工装外套,准备去上班。妈妈把一个苹果塞进他兜里:“路上吃,脆的。”
“嗯。”林阳点点头。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正坐在桌边,给爸爸的粥里加咸菜。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林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风有点冷,可他的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他要去上班,要挣钱,要让妈妈好好治病,要让这个家好好的。
他知道,只要他们不放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