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普尔的天空与大地上,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同样残酷
这里的战斗或许没有梅斯那种攻城拔寨的震撼,但同样是意志的较量,是生命在工业化杀人武器面前的脆弱展示
英军的进攻,虽然未能取得突破,但确实成功地将相当数量的德军部队牢牢钉在了伊普尔地区,使其无法南调
同时,这场战役也向德国最高统帅部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英国远征军依然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有能力、也愿意在北线发动进攻,配合法国盟友
然而,佛兰德的泥泞和机枪,也将如同梅斯的钢筋混凝土一样,成为吞噬无数生命的无底洞。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在这个时间线提前打响)的序幕已经拉开,其血腥程度,丝毫不亚于南线的要塞争夺战
战争的绞索,正在整个西线同时收紧
灰绿色的海水在秋日阴沉的天空下翻涌,卷起阵阵白沫
能见度尚可,但低垂的云层和偶尔飘过的雨雾为这片繁忙而危险的水域增添了几分诡谲
这里是连接大不列颠与欧洲大陆的主动脉,如今更是支撑西线战场的生命线
从伦敦、朴茨茅斯、南安普顿等港口出发的运输船队,如同永不停歇的钢铁蚁群,日夜不停地横渡这最窄处仅有三十多公里的海峡,将士兵、枪炮、弹药、食品、药品和一切战争物资送往法国北部的加来、布洛涅、敦刻尔克等港口
一支典型的护航队正在破浪前行。几艘体形臃肿、航速缓慢的运输船(有些是征用的旧邮轮,更多的是标准的货轮)排成不甚整齐的纵队,船上堆满了用防水布覆盖的货物,隐约可见火炮的轮廓和弹药箱的棱角
护航的是三艘皇家海军的驱逐舰——身形修长、速度敏捷的“江河”级或更早期的“部族”级
它们像警惕的牧羊犬,在运输船队的外围来回穿梭,舰桥上,了望员举着望远镜,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浪花或潜望镜的痕迹;声呐兵(尽管此时的声呐技术还非常原始)戴着耳机,努力在螺旋桨的噪音和海流的杂音中分辨着异常的回响
“保持航向,注意了望!德国佬的潜艇可能就在附近!”
护航队指挥官,一位海军少校,在旗舰驱逐舰的舰桥上不断下达指令
他的眉头紧锁,自从最高层传来“德军潜艇可能已解除限制”的模糊警告后,海峡上的气氛就骤然紧张起来
然而,繁忙的运输任务不能停止,每延迟一天,前线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运输船“玛格丽特夫人”号上,大副正扶着栏杆,忧心忡忡地望着远处海平面
他是个老海员了,经历过许多风浪,但这次航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听说德国人的潜艇现在见到商船就打,连救生艇都不放过……”
他低声对身旁的船长嘟囔
“别自己吓自己,我们有驱逐舰护航”
船长强作镇定,但紧握烟斗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知道自己的船装载着什么——整整一个营的步枪、数百万发子弹和数百吨tNt炸药
一旦被击中……
与此同时,在海面之下约十五米深度的灰色海水中,一个钢铁幽灵正悄然潜行。U-9号潜艇,一艘早期的柴油-电力动力潜艇,正像一条耐心的鲨鱼,静静地悬浮在航道的侧翼
艇长奥托·韦迪根上尉通过潜望镜,清晰地观察着海面上那支缓慢移动的船队
护航驱逐舰的轮廓让他微微皱眉,但他眼中更多的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目标确认,中型运输船三艘,小型两艘,护航驱逐舰三艘,航向东南,航速约8节”
韦迪根低声向身边的副官说道
“传令,鱼雷舱准备,一号、二号发射管,定深4米,目标为首艘中型运输船。三号、四号发射管,目标为第二艘中型运输船。我们要一次解决两个!”
潜艇内部狭小而闷热,充满了机油、蓄电池酸液和男人体味混合的独特气息。艇员们屏息凝神,执行着命令
鱼雷发射管前盖被小心翼翼地打开,海水涌入管腔
计算员根据潜望镜观测数据,紧张地设定着鱼雷的陀螺仪和深度
“距离八百米……角度合适……发射管准备完毕!”
鱼雷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韦迪根最后看了一眼潜望镜,确认目标没有改变航向
“一号、二号,发射!”
艇身微微一震,传来两声沉闷的“噗通”声,压缩空气将两枚450毫米G6型鱼雷推出发射管
鱼雷拖着细细的气泡尾迹,以30节的航速,悄无声息地射向目标
几乎同时,“三号、四号,发射!”
又是两枚鱼雷入水
“下潜至25米,右满舵,全速脱离!”
韦迪根迅速收起潜望镜,下令潜艇深潜并转向
他必须尽快离开发射位置,躲避护航驱逐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