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欧洲必将爆发的大战,神州高层早已形成共识,且态度明确:
必然性:
朱出凌、朱承、赵从铭,乃至情报系统的所有分析都指出,欧洲那种“全民皆兵、经济畸形、矛盾尖锐、联盟僵化”的状态,战争是唯一出口
“这种规模的军备竞赛很难不打起来”
已是北都高层心照不宣的定论
非必要性:
神州没有任何核心利益需要派遣百万大军远征欧洲去扞卫
运河战争的教训之一就是:远离本土的长期大规模战争,即便胜利,其经济收益也极为有限(刚刚回本),政治风险却巨大
帝国当前的核心利益在于:消化亚洲既得利益(波斯湾油田、协同体经济整合)、确保海上通道安全、防范美日潜在挑战、以及…继续从欧洲的混乱中,通过金融、贸易、技术手段获取超额利益
“朱承门槛”:
最重要的是,政事官朱承这位“管家婆”的存在,为任何出兵海外的提议设立了极高的财政和政治门槛
想让他同意一场耗资可能数倍于运河战争、且直接收益极不明确的欧洲大战?难度堪比让铁公鸡拔毛!
“打仗这种很费钱的事情,他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朱出凌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有些庆幸——有这样一位严苛的“财务总监”,能有效遏制军队可能的冒险冲动,迫使帝国更冷静地权衡介入冲突的成本与收益
昭武帝朱出凌对于军队中隐约泛起的那种“既然天下第一,何不席卷寰宇?” 的躁动情绪,嗅觉远比旁人更为敏锐
这种情绪在年轻军官、部分激进的参谋以及深受军功文化熏陶的少壮派中颇有市场。运河战争辉煌的胜利,《罗马协定》苛刻的条款,以及如今帝国海军如林的新锐巨舰、空军遮天蔽日的机群、陆军日渐雄厚的钢铁洪流,无不滋长着一种危险的自信——一种认为神州武力足以解决任何问题、应当用于“开疆拓土、传播秩序(实为霸权)”的隐性军国主义思潮
朱出凌自己就是靠着军功威望和锐意改革上的台,他理解并一定程度上利用着这种尚武精神来推动军队现代化和对外强硬
但他更深知,武力是帝国的利剑,却绝不能成为帝国的灵魂
一旦这头由钢铁、火药和民族荣誉感喂养出来的怪兽挣脱缰绳,被“扩张主义”的狂热所绑架,其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过度扩张的陷阱:
神州的版图已经囊括了传统汉地、整个南洋群岛、部分中亚草原以及通过条约获取的海外据点和势力范围(如波斯湾、苏伊士特权)
治理如此庞大、文化迥异的疆域,本身就是对行政能力、文化包容力和财政资源的极致考验
太祖朱怡伦留下的那套融合了“本土郡县、海外总督、羁縻安抚、文化同化”的复合型帝国治理体系,经过百年调试才勉强运转顺畅
若再盲目扩张,吞下难以消化甚至充满敌意的土地,帝国将立刻陷入管理成本飙升、民族矛盾激化、边防永无宁日的泥潭,最终被自身的庞大所拖垮
历史上有太多帝国崩溃于此
举世皆敌的围攻:
神州已是“世界第一”,这本身就意味着它是所有次级强权(德、美、俄)和衰落霸主(英、法)潜意识里的假想敌和嫉妒对象
一旦神州表现出不加节制的扩张野心,哪怕只是针对一个弱小国家(比如暹罗、阿富汗),也会立刻触发其他列强“今日是他,明日是否是我?”的集体恐惧
这种恐惧足以让原本矛盾重重的欧洲列强、美洲的门罗主义者和亚洲的潜在挑战者(日本)暂时搁置争议,形成一个或明或暗的反神州包围网
届时,帝国将不得不面对多线作战、贸易封锁、外交孤立的绝境,纵有天下第一的武力,也难抗全世界的敌意
国本动摇的危险:
持续的扩张战争,需要持续的超高军费、动员体制和牺牲
这会严重扭曲国民经济结构(重军工轻民生),透支财政,激化社会矛盾(为何我的儿子要去万里之外为了一块不毛之地送命?)
朱承之所以能成为政事官,并得到朱出凌的支持,正是因为他的财政保守主义和民生倾向,是抵消军队无限扩张冲动的必要政治平衡器
朱出凌需要朱承这样“抠门”的管家来不断质问军方:“这仗非打不可吗?利益足够覆盖成本吗?有没有更便宜的法子?”
因此,朱出凌的对策是一套精密的“控兽术”:
制度笼子:
强化和完善太祖以来“文武分途、以文制武”的根本原则。政事院(文官政府)牢牢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