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须贺军港内,代号“扶桑”、“山城”的“装甲巡洋舰”(实为试图模仿昌武级的低配版)正在船台上缓慢成型,主炮口径勉强达到254毫米,航速、防护均大幅缩水,但已是日本当前工业能力的极限
他们将其定义为“近海防御主力舰”,竭力淡化其进攻性
精神上的“忍”字诀:“神州の犬”(神州的狗)——这个充满自嘲与愤懑的称呼,在部分日本军人和知识分子中秘密流传
他们将当前的依附视为“必要的屈辱”,将经济发展视为“积累力量”,将每一次对神州的无条件服从,都当作是“为了未来的忍耐”
一种混合着自卑、愤恨、敬畏与扭曲野心的复杂情绪,在暗流中滋生
1905年的日本,就像一个穿着华丽和服、面带谦卑微笑的舞者,在神州主导的舞台上,踩着“协同体繁荣”的节拍起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符合“宗主”的心意,以换取更多的糖果与安全感
然而,和服之下,肌肉正在经济滋养下悄然结实,眼神在低垂的睫毛后,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枷锁的审视与对远方(太平洋、亚洲大陆)的渴望
神州并非对此毫无察觉。天策府的情报司始终关注着日本军力的微妙增长和社会的情绪波动
但只要日本仍在可控范围内,仍是协同体有益的样板和对抗欧美(特别是俄国、美国)的前沿棋子,神州便乐于维持这种“以经政控军,以利诱稳局”的状态
毕竟,一个富裕、稳定、听话(至少表面如此)的日本,比一个贫穷、混乱、充满敌意的日本,对神州在东亚的秩序更为有利
至于那和服下悄然生长的肌肉,和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异光……在神州绝对的实力自信和全球布局面前,目前似乎还不足以构成需要立即“矫正”的威胁
帝国更关注的,是大洋彼岸美国“大白舰队”的航迹,是德国船厂日夜不息的锻锤声,是英国在债务枷锁下那痛苦而执拗的跟跑
东亚的棋盘上,日本是一枚重要但被牢牢捏在神州手中的棋子
而这枚棋子自己,则在甜蜜的依附与苦涩的自尊之间,艰难地寻找着平衡,并暗中磨砺着自己的锋芒,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或许会突然降临的……“时机”
神州帝国《新时代海军发展报告》及“三昌三海”计划,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全球的惊涛骇浪
当欧洲列强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海军力量,在东方巨人规划的蓝图面前,可能短短数年内就会沦为过时品时,一种集体性的技术焦虑与生存恐慌瞬间攫住了各国决策层
“要么追赶,要么被淘汰”
成了悬挂在所有海军强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这场以神州为标杆、以德国为最激进挑战者的竞赛,迅速演变成一场脱离实际需求、追求参数极致、透支国力的“怪兽锦标赛”
在威廉二世“我们必须拥有能击沉昌胜级的战舰!”的咆哮下,德国的海军设计局和克虏伯、伏尔铿等巨头,进入了疯狂的“头脑风暴”和“图纸竞赛”模式
他们不再满足于对英国“无畏舰”的简单模仿或改进,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十年后的假想战场,以神州昌胜级的参数为起点,进行“对抗性设计”
主力舰跃进:原本历史上的“拿骚级”、“赫尔戈兰级”被大幅修改甚至跳过,直接催生了具备380毫米甚至400毫米主炮、全面重装甲、蒸汽轮机推进、航速超过25节的“国王级”乃至更超前的“巴伐利亚级”早期概念舰
这些战舰的吨位、造价、技术复杂度远超历史同期,许多子系统(如大口径舰炮膛线技术、重型装甲轧制、大功率轮机)是“边设计、边攻关、边生产”,可靠性存疑,成本失控
新概念武器井喷:为寻求非对称优势,德国在潜艇(更早实现远洋作战能力)、高速鱼雷艇(搭载新式热动力鱼雷)、舰载水上飞机侦察/校射乃至早期的无线电制导武器(粗糙的遥导鱼雷实验)上投入巨资,这些在历史上需更长时间成熟的技术被强行“催熟”
战术理念超前:基于新装备,德国海军开始研究超视距炮战(依赖前沿侦察和火控)、区域防空(应对飞机威胁)、以及更复杂的多兵种协同战术,军官和士兵需要学习掌握的知识技能呈几何级数增长,训练成本和周期拉长
德国尚且如此,英、法、俄、奥、意等国更是被卷入这场“没有终点的赛跑”
英国:在巨额债务和德国/神州双重压力下,不得不咬牙跟进
原本的“柏勒洛丰级”迅速过时,被迫加速研制装备343毫米炮的“铁公爵级”,并秘密规划381毫米炮的“伊丽莎白女王级”
皇家海军的规模需要维持,但每艘新舰的造价已是天文数字,财政濒临崩溃。为降低成本,英国被迫削减其他军种(如陆军)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