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拜访”,龙从武勉强压住了哈米德二世立刻挑起大规模内战的冲动,并阻止了他直接插手罗马和谈
但隐患已深深埋下
哈米德二世的“复活”,如同在奥斯曼这个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引信已经点燃,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而龙从武,必须争分夺秒,在炸弹爆炸前,与罗马方面配合,尽快敲定大局,或者……做好最坏的准备
(1900年6月3日,白天,奥斯曼帝国全境,对哈米德二世“复位诏书”的反应)
哈米德二世的广播诏书和龙从武“拜访”托普卡帕宫的消息,如同两块投入不同池塘的石头,在奥斯曼帝国这个已然分裂的“池塘”中,激起了截然不同、却同样能置哈米德于死地的涟漪
诏书播出了整整一上午,除了托普卡帕宫周围增加了些复古打扮的卫兵,以及少数几个明显是哈米德死忠的旧官僚家族宅邸挂出了庆祝的旗帜(很快又在周围邻居异样的目光中悄悄取下),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市场照常营业,电车叮当作响,市民行色匆匆,对广播里的“苏丹旨意”反应麻木,甚至带有隐隐的嘲讽
“又出来了?仗打完了知道回来了?”
“听他的?听他再把我们卖给英国人,或者自己跑掉?”
“神州人还在城里呢,轮得到他说话?”
街头巷尾,类似的低语在蔓延。神州军队几个月来虽然占领,但军纪相对严明,维持了基本生活秩序,甚至赈济了部分难民,与传说中苏丹的腐败无能、以及英国人(毒气)的凶残形成了对比
普通市民对哈米德二世并无好感,更无信任
至于那些在战争期间被神州顾问和奥斯曼留任官员(如未逃跑的各级官吏)维持运转的市政、警务、邮政、交通系统,除了极个别被哈米德心腹直接控制的节点,其余部门置若罔闻,依旧按原有渠道(实质是听从神州司令部或与神州合作官员的指令)运作
哈米德的“旨意”出了托普卡帕宫,几乎就成了一纸空文
前线将领(以里扎帕夏为代表):这位在北方率残部抵抗俄军、未曾“失踪”的陆军大臣,在收到诏书的第一时间,就向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发去密电,明确表示:“哈米德二世陛下于国家危难之际弃位而去,已失君德
今突然现身,旨意不明,臣等身处战阵,唯以抗敌卫土为念,不敢亦不能从命。前线将士,只认能带领他们保卫国家、取得补给、战胜敌人之统帅”
态度鲜明——不承认,不听从。他手下的军官和士兵,刚刚经历过被苏丹抛弃、依靠神州援助才勉强支撑的绝望,对哈米德只有怨恨,何来忠诚?
伊斯坦布尔及周边驻军:大部分已被神州军事顾问渗透或监控,中下层军官很多与青年土耳其党有联系,对保守腐朽的苏丹体制早已不满。高级将领则大多在观望神州的态度
龙从武清晨带兵“拜访”皇宫的举动,已经明确传递了信号
没有神州首肯,无人敢调动一兵一卒去支持哈米德
奥斯曼海军:残存的舰只要么被神州监控,要么需要神州提供的燃料配件,更不可能听命
青年土耳其党:核心层在最初的震惊后,爆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狂喜与暴怒。塔拉特在秘密据点激动地对同僚说:
“天赐良机!这个蠢货自己跳出来了!他要是永远消失,还是个体面的‘逊位前苏丹’。现在他回来,还想复辟,这就是给我们送来了最完美的靶子和罪名!‘临阵脱逃’、‘背叛国家’、‘图谋复辟专制’……我们可以动员一切力量,公开谴责他,宣布他为‘国家叛徒’、‘非法僭越者’!神州人不是要‘稳定的合法政府’吗?我们现在就去联系龙将军,要求他支持我们‘铲除国贼,扞卫宪政’!”
恩维尔更是摩拳擦掌,要求立刻准备武装行动
哈米德的回归,非但没有吓住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凝聚支持、抢夺大义名分的绝佳借口
地方豪强(卡齐姆贝伊、阿德南长老等):收到消息后,这些山野枭雄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和高度警惕
卡齐姆贝伊在埃尔祖鲁姆的营地里对手下头人笑道:
“苏丹?就是那个丢下国家跑掉、现在看仗打完了想回来捡便宜的伊斯坦布尔老爷?他给我们发过一杆枪、一粒粮吗?是神州人给了我们枪炮,承认了我们的地位。他说的话,还不如山里吹过的风有用,告诉兄弟们,收紧地盘,看住俄国人,其他的,看神州人和伊斯坦布尔那些‘进步党’(青年党)怎么表演,记住,谁给我们实利,我们认谁”
阿德南长老则对族人说得更直白:
“黑海的鲜血,苏丹看不见。现在出来摘果子?妄想!告诉在伊斯坦布尔的人,盯紧皇宫和神州人的动向。我们的刀,只为保卫家园和承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