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将在神州划定的“真理射程”内进行
一句名言,改变了一场谈判的气场,也提前为旧时代的终结,敲响了最洪亮的丧钟
但在那之前,上午的会议一共就开了半个小时就休会了
塞西尔强装镇定的走进休息室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若不是旁边的兰斯多恩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就跌倒了
“首相先生,您没事吧”
兰斯多恩脸色同样不好看,对方这句话无异于打了他这个刚刚上任的陆军大臣的脸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塞西尔被搀扶着坐着沙发上
“神州人刚刚打了胜仗气势自然强烈,我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我们应该转换一下策略”
乔治·布坎南为两人各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道
“怎么转换,现在对方言辞强烈,你也看到了,论玩文字游戏,他们比我们在行”
兰斯多恩神色凝重的说道
“他们的官僚系统,他们的政府系统,无一不是朱怡伦皇帝的心血,远比我们要团结的多”
兰斯多恩继续说道
一时间整个休息室里充满了失败主义情绪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玻璃杯中摇晃,却无法安抚休息室内几乎凝成实质的颓丧
塞西尔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想将那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带来的耳鸣和心悸按回去
兰斯多恩的话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团结……高效……”
塞西尔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是啊,一个刚刚完成内部革新不过几十年、自上而下如臂使指的东方帝国。而我们……一个被党派争斗、殖民地麻烦、还有那该死的‘毒气’丑闻撕扯得四分五裂的日落帝国”
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映出乔治·布坎南那张写满焦虑的老练面孔
“乔治,你说转换策略。在对方的‘大炮射程’完全覆盖谈判桌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策略可转?”
布坎南抿了一大口酒,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算计
“首相阁下,侯爵阁下,硬顶肯定不行,那只会让谈判破裂,对方有足够的军事优势将破裂的责任完全推给我们,然后在印度、在埃及、甚至在地中海继续施加压力,直到我们彻底崩溃,被迫接受更屈辱的条件”
“那你的意思是……全面让步?”
兰斯多恩皱眉
“不,是有选择、有步骤、有交换的让步,同时,寻找对方的‘非军事痛点’进行牵制或交易”
布坎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神州人虽然强势,但他们并非没有弱点,也并非铁板一块”
“第一,他们想要快速了结”
布坎南分析道
“李正庆和张志强这样的人物齐出,阵仗这么大,说明他们希望一战定乾坤,迅速锁定战果,然后抽身去处理国内事务和消化胜利。他们不想,也可能无力在远离本土的地方陷入漫长的谈判和潜在的后续纠纷。时间,可能是我们有限的筹码之一。 我们可以把谈判节奏拖慢,在每一个细节上反复纠缠,迫使他们为了效率而在某些非核心条款上让步”
“第二,他们的‘道义包袱’”
布坎南指了指外面,意指那句名言引发的舆论
“他们现在高举‘真理’、‘反侵略’、‘惩罚战争罪犯(毒气)’的大旗,站在道德高地上。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毒气问题上,我们可以‘深刻检讨’、‘承诺调查惩处’,甚至……可以牺牲基钦纳(反正他已经废了),以此作为交换,要求他们在领土和赔偿问题上‘展现战胜国的宽容与文明气度’。用‘道德名声’换‘实质利益’”
“第三,欧洲的平衡”
布坎南声音更低了
“神州再强,目前主要力量也集中在亚洲和东地中海。欧洲大陆的德、法、俄,绝不会乐见神州势力过度西扩,甚至通过奥斯曼深深嵌入地中海腹地。我们可以秘密接触德、法,尤其是德国。威廉二世对神州又羡又惧,他不会愿意看到神州完全控制苏伊士运河,威胁他‘东进’的巴格达铁路梦想。我们可以暗示,如果英国在东地中海的影响力被清零,那么填补真空的将是神州,而非德国。拉拢德国,至少是争取其中立或有限支持,给神州制造一些外交上的牵制”
“第四,奥斯曼这个泥潭”
布坎南最后说道
“神州人现在看起来是奥斯曼的‘保护者’和‘秩序提供者’,但他们能保护多久?投入多少?哈米德二世失踪,青年党激进,地方武装割据,民族矛盾一触即发。我们可以在谈判中,‘慷慨地’承认神州在奥斯曼的‘特殊利益’和‘主导责任’,甚至鼓励他们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