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强盛!”
呼喊声用汉语,响亮而充满感情。许多侨民眼中含着泪花
他们远离故土,在异乡时常能感受到作为“东方人”的微妙区别甚至轻视,而今天,祖国最高级别的文武大员,乘坐着国产的豪华座驾,在意大利军警的严密护卫下,以胜利者和世界顶级强权代表的身份莅临罗马,与昔日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首相平起平坐谈判和平条款。这种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与扬眉吐气的激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李正庆和张志强坐在居中一辆轿车的后座,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外面侨胞们热切的脸庞和舞动的小旗,李正庆,这位以务实冷静着称的文官首领,也微微动容,轻轻向窗外点头致意
张志强则挺直了腰板,海军大将的威严中,也流露出一丝温和
他们知道,这些欢呼不仅是对他们个人的欢迎,更是对背后那个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正以前所未有的自信姿态走向世界舞台中央的祖国的热烈拥护
车队驶过欢呼的人群,驶过古老的罗马柱廊与巴洛克教堂,最终稳稳停在威尼斯宫气派的大门前。与英国代表团抵达时的沉闷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神州代表团的到来,伴随着侨民的欢呼与无数镜头的聚焦,充满了一种昂扬的、属于胜利者的朝气与自信
宫门前,李正庆与张志强先后下车,整理了一下衣冠
李正庆身着大明传统官服,儒雅沉稳;张志强一身雪白的海军大将常服,金色绶带与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严赫赫。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步迈步,向着那扇即将决定未来多年世界格局的大门走去
而在宫门另一侧,塞西尔首相与兰斯多恩侯爵也乘坐着戴姆勒轿车抵达了威尼斯宫也已就位,等待着他们的对手
一边是夕阳的余晖,沉重而疲惫;一边是朝阳的喷薄,明亮而充满力量
罗马夏日的阳光,平等地照耀着威尼斯宫前古老的石板,也照亮了这场新旧霸权交接仪式上,双方代表截然不同的面色与心境
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在门内那间谈判室里,正式敲响钟声
(1900年6月1日,上午10时30分,罗马威尼斯宫,和平会议厅)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将会议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长桌两侧弥漫的无形寒意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掩住了罗马炫目的阳光,空气里漂浮着上等雪茄、旧书、抛光木料以及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寂静
长桌一端,意大利首相路易吉·佩卢克斯故作庄重地坐在主位,面前摆着象征性的小木槌
他的左侧,是神州代表团:主理李正庆居中,海军总司令张志强居左,外交司长郑东居右,其余顾问、翻译、书记官依次排列
李正庆神色平静如水,面前只放了一本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张志强腰背笔直,双手平放于双腿上,海军大将的白色礼服在深色家具衬托下异常醒目;郑东则微微前倾,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对面
长桌另一端,是英国代表团:首相罗伯特·塞西尔坐在正中,面色是一种竭力维持却难以掩饰的灰败与疲惫,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
新任陆军大臣兰斯多恩侯爵坐在他左手边,试图保持贵族式的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滑动的喉结泄露了不安。右侧是首席外交顾问乔治·布坎南爵士,一位老练却此刻显得心事重重的外交官
佩卢克斯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法语(当时外交界通用语之一)致了简短的开场白,无非是“和平可贵”、“罗马荣光”、“期待建设性对话”等套话
然后,他看向塞西尔:“尊敬的首相阁下,贵方是否准备首先陈述立场?”
塞西尔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力量。他拿起面前厚厚一叠文件,用略带沙哑但依旧清晰的英语开口,翻译同步转为法语:
“女王陛下政府怀着对和平的最大诚意,出席本次会议。过去几个月的冲突,是一场悲剧性的误解与不必要的流血。基于尽快结束敌对状态、恢复地区稳定、并维护各国合法权益的愿望,我方提出以下初步条款,供讨论——”
他的声音平稳,但内容却让神州这边几人微微挑眉。条款大致包括:
立即全面停火,双方武装力量退回至1900年1月1日前的实际控制线
(这意味着神州需退出西奈、苏伊士港,英军退回埃及)
重申英国在埃及、苏丹及阿拉伯半岛南部(亚丁等地)的“特殊权益与保护责任”
保证苏伊士运河作为国际水道的“中立与通行自由”,由包括英国在内的“相关利益大国”共同监督
敦促奥斯曼帝国恢复合法政府(暗示哈米德二世或亲英势力),保障帝国领土完整,反对任何形式的分裂
就“近期军事行动造成的损失”进行“公平评估”,并考虑“适当的象征性补偿”
双方共同谴责在任何情况下使用违禁武器(特指毒气)的行为,并承诺永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