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我们选谁?青年党开出的自治条件最好,德国人也强……”
“选?”
卡齐姆贝伊打断他,摇了摇头
“现在谁都不能选,也谁都不能得罪。这些来找我们的人,自己都还没上台,开的全是空头支票,我们真正的靠山和装备来源,目前还是神州人,在神州人明确表态、或者局势彻底明朗之前,我们唯一的策略,就是‘待价而沽,左右逢源’”
他沉声吩咐:
“告诉所有头人,礼物,照单全收,好话,听着,但不准做出任何明确承诺,不准调动一兵一卒参与任何一方的行动。 继续加强训练,囤积物资,看好我们的山。让伊斯坦布尔的老爷们,还有柏林、伦敦、巴黎的先生们,继续为我们手里的枪着急去吧,只有当所有人都需要我们,又都得不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卖出最高的价钱,保住最大的自主”
同样的谨慎,也出现在经历更惨痛牺牲的黑海库尔德部族中。阿德南长老对族人的训诫更为直接:
“记住我们流的血!伊斯坦布尔、柏林、伦敦,没有一个人在我们流血的时候送来足够的药和子弹!是神州人最后给了我们活路和尊严,现在这些人来讨好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可爱,是因为我们手里的枪是神州人造的,是因为我们证明了自己敢拼命!在看清谁是下一个能给我们枪、给药、给活路的人之前,谁的话都不要信,守住我们的山和海岸线!”
一场围绕“神州遗产”——精锐地方武装的归属与效忠——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奥斯曼帝国崩塌的前夜激烈上演。这些曾经边缘的武力,意外地成为了可能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关键棋子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手中握着另一个更强大帝国所赐予的、令人畏惧的钢铁之力
政治的现实与荒诞,莫过于此
(1900年5月28日,埃尔祖鲁姆 / 黑海里泽,同步发布)
就在各方势力对北方武装的争夺趋于白热化,各种许诺与阴谋甚嚣尘上之时,两封内容高度相似、措辞强硬、且通过尚在运作的神州-奥斯曼联合通讯社向全帝国发布的通电,如同两记同步的惊雷,炸响在伊斯坦布尔和所有野心家的头顶
通电分别以 “安纳托利亚东北部地方保安联防会”(卡齐姆贝伊为首) 和 “奥斯曼帝国黑海沿岸地方保安部队联合委员会”(阿德南长老为首) 的名义发出
尽管名称略有差异,但核心信息惊人一致:
重申忠诚与原则:“我等部族武装,蒙帝国(神州)信赖与援助,授以‘地方保安’之职,矢志保卫奥斯曼领土,抗击外辱(俄国),我等之存在与行动,皆基于维护帝国统一与领土完整之最高原则”
明确政治立场:“值此国家危难、新旧交替之际,我等深知责任重大,我等只承认并服从于一个合法的、稳定的、能够有效行使职权、并致力于维护奥斯曼统一与全体公民福祉的中央政府”
划清界限与警告:“任何企图分裂国土、煽动内乱、或倚仗外力谋取私利之个人与团体,皆为我等之敌,亦为奥斯曼全体爱国者之敌。我等将不惜一切代价,扞卫国土之统一”
关键表态(最致命的一条):“在合法的中央政府依宪政程序正式产生并得到广泛承认之前,我等将继续履行与神州帝国联合作战司令部所议定之防务职责,维持现有控制区之秩序,并仅接受经由联合作战司令部转达之、符合上述原则的合法指令”
最后呼吁:“呼吁奥斯曼所有爱国力量保持冷静与团结,避免内部仇杀,共同致力于国家的和平过渡与重建”
这份通电,堪称政治声明中的杰作。 它一举达成了多个战略目标:
道德制高点:高举“国家统一”、“反对分裂”、“爱国卫土”大旗,占据了无可指责的道德和政治正确位置,让任何试图拉拢或攻击他们的人都难以找到借口。
现实捆绑:明确将自身权力的合法性与“稳定的中央政府”绑定,而这个“中央政府”的定义权,在目前阶段,隐晦但明确地交给了神州(“仅接受经由联合作战司令部转达之合法指令”)
这既是对神州前期支持的投桃报李,也是在局势不明朗时,将自己栓在最强大、目前看来也最“公道”的外部力量身上,寻求保护
拒绝站队:通篇没有提及任何具体政治派别(青年党、保皇党等),只认“合法中央”,实际上是拒绝了所有当前的私下诱惑和拉拢,保持了超然和中立,待价而沽的姿态更加明显
展示实力与决心:通电本身就是在向全奥斯曼宣告——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收买或忽视的蛮族,我们是有政治诉求、有组织、有武力、且懂得运用规则保护自己的重要地缘力量
通电引发的反应堪称地震:
伊斯坦布尔,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
龙从武拿着电报副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正的笑容
“好!好一个卡齐姆贝伊!好一个阿德南!都是明白人!”
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