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需要一位元首来签署可能的和平条约,来安抚人心,来面对战后列强的瓜分企图。大维齐尔(首相)和其他留守的高级官僚群龙无首,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既不敢宣布苏丹“退位”或“被废黜”(那需要强大的武力背书和伊斯兰教长的一致认可),也无法在苏丹缺席的情况下做出任何重大决策
伊斯坦布尔的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有人说苏丹已被神州秘密控制;有人说他逃往了保加利亚或德国寻求庇护;更有人说他就在城中某处,正在暗中联络旧部,图谋复出
这种不确定性严重阻碍了奥斯曼政府与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之间的顺畅合作,也为帝国内部各派势力(保守派、青年土耳其党人、地方豪强)的蠢蠢欲动提供了土壤
2. 北部山区的“新诸侯”与失控的边缘
如果说伊斯坦布尔是失去大脑的中枢,那么安纳托利亚东部和东北部的广袤山区,则正在生长出不受控制的强健“四肢”
以卡齐姆贝伊部落为首的诸多地方武装,在《北部山区战时临时法案》的“招安”和神州有限但关键的物资支援下,不仅成功拖住了俄军的南下步伐,更在血与火的实战中迅速壮大、成熟,甚至形成了初步的联合与地盘意识
他们用俄军的人头和装备,从神州联络官那里换来了武器、粮食、药品,乃至初步的军事训练。这些武装不再仅仅是“匪帮”或“部落民”,而是变成了拥有一定组织度、战斗经验和明确地盘(山区)的半独立军事-政治实体
如今俄军攻势受挫,转入防御,这些武装的“战时任务”似乎即将完成
但他们会甘心放下武器,重新接受伊斯坦布尔遥远而虚弱的统治吗?
卡齐姆贝伊在他的“黑岩”山谷营地里,召集了附近几个较大部落的头人。篝火旁,他目光炯炯:
“兄弟们,俄国熊被我们打疼了,暂时缩回去了。伊斯坦布尔的老爷们,连自己的苏丹都弄丢了。神州人很强,但他们毕竟是外人,迟早要谈和、要撤走”
“我们手里有枪,有山,有打过仗的兄弟,这是我们几百年来最好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
“我们不能等着别人来决定我们的命运,我们要让伊斯坦布尔,让神州人,甚至让欧洲人都明白,在这片山里,我们说了算! 未来,无论是奥斯曼继续存在,还是有什么新的安排,都必须有我们的一份,必须承认我们的自治,我们的权利!”
“可……神州人那边……”
有人担忧。
“神州人需要稳定北方,防止俄国人卷土重来,只要我们不公开反对他们,继续帮忙看住俄国人,他们未必愿意花大力气来山里清剿我们。我们可以和他们谈,用合作换承认,换更多的援助”
卡齐姆贝伊显得老谋深算
“关键是,我们要团结,要展现出我们的价值……和力量”
类似的小会议,在北部山区多处上演
一种地方民族自治或军阀割据的苗头,正在战后混乱的奥斯曼北疆悄然滋生。这些武装将成为未来任何政治解决方案中,无法忽视甚至必须倚重/妥协的力量
龙从武在汉尤努斯,不仅要面对与英国的和谈准备,更要处理奥斯曼内部这团乱麻
他清楚,一个稳定、亲神州、至少是合作的奥斯曼政权,是巩固西奈胜利、威慑埃及英军、并应对北方俄国的战略基础。但现在的奥斯曼,中枢瘫痪,边疆失控
“必须尽快找到哈米德二世,或者……确立一个新的、可靠的合作者”
龙从武对副官和神州顾问团的核心成员说
“我们不能让伊斯坦布尔一直乱下去。给我们在城内的情报网加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接触那些还能沟通的奥斯曼高官和青年土耳其党内的务实派,试探他们的口风”
“至于北方那些部落武装……”
他走到北部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各个势力范围
“暂时以安抚和利用为主。通过林少尉那样的联络官,继续提供有限援助,换取他们保持对俄军的压力,并维持地方秩序。但要明确告诉他们,帝国的完整必须维护,战后会有统一的安排,同时,秘密调查他们的实力和内部团结度,评估未来是吸纳、分化还是……必要时武力解决”
柏林、巴黎、圣彼得堡,也都敏锐地注意到了奥斯曼内部的权力真空和地方势力的崛起。
德国:加快与一些倾向德国的奥斯曼官僚和军官的联系,试图在未来政权中植入影响力,并担忧其在安纳托利亚的铁路投资安全。
法国:重点关注其在叙利亚、黎巴嫩的传统势力范围,对北部库尔德地区的动向也保持警惕,担心其波及自己的委任统治地。
俄国:虽然在前线受挫,但其情报机构正疯狂活动,试图煽动北部山区武装与伊斯坦布尔或神州之间的矛盾,甚至秘密接触某些部落,许诺支持其“独立”以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