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锅炉、以及其运油船队日益频繁的活动
平心而论,约瑟夫·张伯伦“静观其变、以待时机”的战略本身并无大错,甚至堪称老成谋国
但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会碰上朱出凌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愣头青”。这位神州太子的大胆激进,完全无视了欧洲政客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渐进规则
他没有高举军事扩张的旗帜,而是以“神州皇家石油公司扩大商业合作”为名,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石油命脉的拓宽与掌控
当张伯伦还在等待神州陷入中东泥潭时,朱出凌已经用商业合同和基础设施建设,在那片土地上打下了坚实的桩基
更让英国决策层感到寒意的是,就在朱出凌于中东以商业名义高歌猛进的同时,主理院主理李正庆在国内同步发力,大幅提升了神州本土的石油开采规模
这意味着,神州的能源命脉正在变得内外双修,难以扼制
历史仿佛一个无情的轮回。三十年后,约瑟夫·张伯伦的儿子,内维尔·张伯伦,也将坐在类似的位置上,面对另一个不按规则出牌的“愣头青”
他同样自以为手握胜券,挥舞着一纸协定,宣称带来了“一代人的和平”
然而,阿道夫·希特勒的不讲武德和大胆进攻,将让他的绥靖政策一败涂地,将他父亲今日在唐宁街十号所承受的挫败与愤怒,以一场席卷全球的更大灾难的形式,重新演绎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阻止神州在中东的石油开采行动!这样的威胁,不是大英帝国能够单独承受的!”
塞西尔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但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而算计
一个比单纯施压奥斯曼更加险恶、也更加符合“大陆平衡”传统的计划,正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要将整个欧洲都拖下水
说干就干
3月5日,伦敦的指令通过电报跨越海洋。英国控制的奥斯曼公共债务管理局立刻像一台精密的勒索机器般开动,向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发出了极限施压的通牒:宣布对奥斯曼的石油出口加征百分之六十的惩罚性关税,并要求奥斯曼单方面解除与神州的石油供应合同
这份通牒的时机选择极为阴毒。就在去年——1899年,神州与奥斯曼刚刚续签了新一轮长达六十年的石油供应合同
对财政濒临崩溃、主要税收来源尽数被欧洲列强掌控的奥斯曼而言,这份合同是中央政府的救命稻草
根据测算,仅明年,它就能为伊斯坦布尔提供超过六百万明元的巨额收益
“这些愚蠢的英格兰蛮子!想逼我们放弃和神州的石油合同?绝对不可能!”
托普卡帕宫里,哈米德二世怒不可遏,将那份充满羞辱意味的电报狠狠拍在镶嵌着宝石的桌面上
这笔来自东方的石油收入,是他打破欧洲金融枷锁、重振帝国的唯一希望
他几乎将所有的收益都投入了军队建设,这才打造出了一支与历史上那支半封建半近代化军队截然不同的、建制完整的近代化新军
然而,可悲的现实摆在眼前。即便他倾尽所有,这支新军在普遍完成现代化改革的欧洲列强军队面前,仍然不够看
英国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他们有能力让奥斯曼的经济瞬间窒息
哈米德二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屈服于英国,意味着断送财政独立和军队现代化的希望,重新沦为彻底的殖民地;反抗英国,则可能面临更直接的经济封锁甚至军事干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塞西尔,此刻正站在唐宁街的窗前,冷眼等待着伊斯坦布尔的回应,并盘算着如何将法、德、俄等国也拉入这场对神州的“围猎”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能让神州独自掌控未来的能源钥匙,即使要将奥斯曼碾碎,即使要将欧洲再次拖入对抗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