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来了“
朱霞玲是中英混血,再加上保养得体,即便老了也气质不俗
“爹!”
朱出凌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急切
他的动作像是本能,连带着身后的一众文官、侍从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当然,身穿军装的人没有跪——他们不仅不会跪,也不被允许跪
军靴稳稳踩在地面上,肩上的军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他们是帝国的脊梁,而不是跪拜的臣属
朱霞玲站在床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冷而坚定
“从现在开始,太子监国,主理辅政”
这句话一出,整个病房的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又顺着她的视线,落在病床上那个虚弱却依旧沉稳的男人——朱霞墨
朱霞墨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呼吸略显沉重,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微微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而缓慢的
“嗯”
这一个字,像是盖下了帝国的印章,也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朱霞墨和朱霞玲兄妹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与其等到将来局势危急时仓促交接,不如现在就放手,让太子去扛起这份重担
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作为偌大的神州帝国的国家元首,不是靠意气用事就能解决问题的
权力,不只是荣耀,更是责任与牺牲
朱霞玲的嘴角微微抿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是兄长的关切,也是对帝国未来的考量
她知道,朱出凌年轻气盛,有时难免冲动,但帝国的航船不能因为一个舵手的急躁而偏离航道
所以,她选择在这个时候,亲手为他系上这根缰绳,让他学会驾驭
这其实也正是朱霞墨的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太子朱出凌有才干,有魄力,甚至在战略眼光上不输给当年的自己,但心性不够沉稳——遇到挑衅容易上头,处理复杂局面时往往带着年轻人的锐气,缺少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如果就这样把皇位传给他,朱霞墨担心,整个国家都会跟着一起风雨飘摇
而神州的国家政治体制,从设计之初就决定了——
皇帝,迟早会更多地成为国家的象征,而不是唯一的权力核心
主理院和军武院,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天生拥有对抗皇权的能力与合法性,它们代表的是行政与军权的专业化、制度化,而不是单纯的皇权延伸
这种结构,正是神州去封建化的关键一步。它让国家从“家天下”的君主独裁,转向现代化的分权与制衡体系——皇权依然存在,但必须在制度的框架内运行,不能再像封建王朝那样随心所欲
换句话说,神州早已在往现代化国家的道路上一路狂飙,皇权的神圣性被逐渐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高效、更稳定、更能抵御个人失误的制度
朱霞墨的放手,不是退让,而是顺势而为——让太子在制度的约束与辅政团队的引导下,学会驾驭这艘已经驶入现代海洋的帝国巨轮
朱霞墨病重住进医院的消息,很快像潮水般扩散开来,迅速取代了“神州飞机编队飞行”的新闻,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一个月后,欧洲,德国,柏林
威廉二世的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半掩,烟斗的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宰相霍恩洛厄亲王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
“陛下,美国和神州已经在加州问题和济州岛海战问题上达成了和解。而且……最近英国人又开始在中东扩展影响力了”
彼时的德国宰相已是霍恩洛厄亲王——俾斯麦在威廉二世上台后被“卸磨杀驴”般地撤了职,如今的德国政坛,少了那位铁血宰相的强硬手腕,多了几分威廉二世的个人意志
威廉二世正低头摆弄着烟斗,闻言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
“英国人无非就是想在奥斯曼多采点石油,他们还能干什么?”
霍恩洛厄亲王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锋芒
“可是,英国人挖的是神州的墙角”
威廉二世猛地抬起头,烟斗停在半空,眼神锐利
“英国人这么快就忘了他们和神州缔结的联姻盟友契约了?”
霍恩洛厄亲王笑了笑,继续说道
“现在的英国是伊丽莎白的英国,不是乔治的英国。更何况,乔治四世都死了多少年了,他妹妹阿米莉亚公主也已经去世。英国人表面维持着和神州的友好关系,背地里却在中东给神州使绊子。而且——神州老皇帝病重,太子监国,这位太子可是把中东战略看得很重”
这番话,威廉二世听进去了
他自负、刚愎自用,但在政治上并不糊涂,甚至可以说相当敏锐。他立刻捕捉到了霍恩洛厄话中的含义——
“你是说,神州和英国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