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正庆想也没想就应下
他转头对秘书吩咐道
“你开车跟着我们”
“是”
秘书接过李正庆的公文包,点头应下
李正庆随即登上李三的车,秘书则驾驶另一辆车紧随其后,两车一前一后,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车灯划出两道光带,仿佛为这场深夜的召见拉开了序幕
“陛下圣躬安”
李正庆推开御书房的门,走进屋内,向端坐在紫檀木御案后的朱霞墨行了一礼
“嗯,坐吧”
朱霞墨微微摆手,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正庆依言落座,目光在书房内轻轻一扫,便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味
他心中一动,便知陛下与太子殿下又起了争执
“陛下,您与太子殿下又吵架了吧”
李正庆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了然
朱霞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端起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凌儿这孩子,从小就生长在帝国的胜利中,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朕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国家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凌儿这样的年轻人手中。若是换作太祖、太宗时期,凌儿的激进,倒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有对儿子的欣赏,也有对时局的深思
李正庆微微颔首,他知道,皇帝深夜召见自己,必定是为了此事
“太子殿下的激进,也不是单纯无视地缘政治”
李正庆缓缓说道
“只是殿下想向陛下证明,他有这个能力接手这个庞大的国家。所以,陛下不必过于担心”
朱霞墨抬起眼,目光深邃
“中东……那是一个复杂的地缘大染缸,其中的各方利益、宗教矛盾、民族纷争,随便一点火星,都能引发一场大战。凌儿想的,无非是在那片混乱的局势里,为神州谋取最大的利益”
李正庆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正是如此。殿下是想用一场大胆的行动,来证明自己不仅能守成,更能开疆拓土,只是,这条路的风险,恐怕比殿下想象的更大”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两人沉思的面容
朱霞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正庆身上
“你是想告诉朕,凌儿的路,走不得?”
李正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
“臣以为,殿下的雄心值得肯定,但时机尚未成熟,中东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急于一时”
朱霞墨听了,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啊,总是这么谨慎,可有时候,谨慎也会错过最好的机会”
李正庆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他知道,皇帝与太子的分歧,不在于对错,而在于对时代的理解与对风险的态度
而他的责任,就是在两者之间,找到一条不至于让帝国陷入危机的平衡之路
“在现在这个一点细微细节都会被聚光灯无限放大的时代,谨慎一些倒也是没错的”
李正庆没有否认皇帝说自己保守。他自1880年上台担任第三任主理以来,执政方针从最初的激进,到神州完美解决日本问题后,逐渐转向稳健保守
十几年的政务磨炼,让他对局势的把握更加审慎
“现在欧洲国家对于神州的态度,是警惕大于尊敬”
李正庆缓缓说道,语气沉稳
“神州的每一个决定,都会牵动他们的敏感神经,若是放任太子殿下无限制地推进中东战略,欧洲国家会因为生存危机结成反神州联盟——就像……当初他们反对拿破仑那样”
朱霞墨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正庆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石油,确实是当今工业革命必须的物品。无论是神州的军舰,还是陆上跑的汽车,都离不开石油。目前,神州在中东仅有神州皇家石油公司(ioS)为国内提供石油,以及官方层面的神州与奥斯曼的六十年石油供给合同。本土方面,有大庆油田、新疆塔克拉玛干油田,明州也有石油,但开采难度极大——明州百分之九十的石油,都需要从华夏区供给。可以说,掐住石油,就等于掐住了神州的命脉。太子殿下的忧虑,不无道理”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朱霞墨的脸上,观察着皇帝的反应
朱霞墨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似乎在心中衡量着每一个字的分量
李正庆的话,既点明了中东战略的重要性,也揭示了它的高风险——这不仅是一场经济与资源的博弈,更是一场可能引发国际格局剧变的战略冒险
“也就是说,神州有必须扩大在中东影响力的理由,但战争只能下下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