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过去了,月光重新洒下来。
“直到今天,”李建军说,“看到你让那些草长出来,看到工人们眼神里的期待,看到……看到你明明可以毁了我,却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我才明白,我爸说的‘本’,不是良心,是……是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僧朗终于开口:“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李建军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又移动了一寸。
“我来自河北一个木匠家庭。”他慢慢说,“我会看木头的纹路,会用手摸出木头的干湿度,会听刨花卷起来的声音。这是我的‘本’。但我这些年,全忘了。我砍树,却不看树;我卖木头,却不爱木头;我造房子,却不知道房子为什么要造。”
他站起来,走到那根主梁前,手掌贴上:“这根杉木,如果是我爸来用,他会先跟它说话。他会说:‘老伙计,委屈你了,要让你离开山。但我会把你做成最好的梁,让你再活一百年,两百年,看着几代人在这屋檐下生活。’”
他的手在颤抖:“可我呢?我只会说:‘这根料子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辛巴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腿。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李建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痛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师傅,”他背对着僧朗,声音破碎,“我还能……回头吗?”
僧朗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回头的路一直都在。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走。”
“怎么走?”
“从说实话开始。”僧朗说,“向有关部门坦白所有违规行为,主动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该赔的赔,该罚的罚。然后……”他看向那片月光下的木料,“用你会的,去做对的事。”
李建军转过身,脸上有泪痕,但眼睛里有种僧朗从未见过的清澈:“比如?”
“比如,把这座四合院,改成真正的生态建筑展示馆。”僧朗说,“用合法合规的再生木材,用太阳能,用雨水收集系统,做一个能真正展示‘传统与现代结合’的样板。然后,开放给公众,特别是孩子们,让他们知道,真正的传统文化,不是砍古树盖新房子,是尊重自然,可持续发展。”
李建军愣住:“这……这能行吗?”
“试试才知道。”僧朗说,“但至少,比你原来的路,睡得踏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