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十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斑驳的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少年李三阳逆着光,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溪水,就这样轻轻吻在她当时还长着难看痘印的眉间。
那是她贫瘠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的纯粹救赎,也是她最深的软肋与最大的恐惧,她怕这温柔的场景再也不会重现。
此刻,月光代替了阳光,清冷却同样温柔地洒落。
少年已长成男人,轮廓更深,气息更具侵略性,但那个吻的珍重与温柔……竟与当年别无二致。
时间的长河仿佛在这一刻交汇。
林雏凤再也忍不住,“呜”地一声扑进李三阳怀里,像是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脸深深埋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混合着淡淡汗味和熟悉体息的味道,让她安心又沉沦。
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小声的抽噎如同受伤幼兽的呜咽,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单薄的衣料。
坐在床边的卜温玉,本来冷着脸,唇边已经勾起一丝准备嘲讽的弧度。
但当她看清林雏凤扑进李三阳怀里时那种全然依赖、仿佛卸下所有盔甲的脆弱姿态,她嘴边刻薄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里酸得冒泡,但最终只是扭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选择了沉默。
这份属于他们的时光与记忆,厚重得让她无法插足。
“我害怕……”
林雏凤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惧:“好害怕……和当初那晚一样……”
“你和白姐姐在一起……让我在屋外听……听了一晚上……”
“我一想到……就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所以我害怕……我不敢……”
李三阳听着怀里人儿无助的哽咽,心揪得生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又忍不住勾起一点无奈笑容。
然后,他抬起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何时倚在门口、正抱着手臂看好戏的白幼宁。
都是你干的好事!
瞧把孩子吓的!
都整出心理阴影了!
到现在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单独在房间,就PTSd发作!
他收回视线,收紧了环抱林雏凤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他的唇贴近她被泪水浸湿的鬓角,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手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缓缓摩挲,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那天晚上……我不是原谅你了吗?”
“我知道的……你只是太爱我了……才会那样……”
“没事了,乖……相信我,好不好?”
林雏凤在他怀里用力地“嗯”了一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都清晰地表明——她根本没有原谅自己。
那份对自身“疯狂”行为的恐惧与厌恶,如同跗骨之蛆,远比被关在门外的记忆更深。
所以……到底还有什么?
是什么让她对自己如此苛责,无法释怀?
就在这时。
门口,一直慵懒倚靠着的白幼宁,忽然动了。
她优雅地直起身,丝绸睡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又带着点危险气息的笑容,款款朝着他们走来。
白幼宁步履轻缓,如同月光下的猫,径直走到林雏凤身后。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从身后轻柔却坚定地环抱住了林雏凤。
林雏凤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连细微的抽噎都瞬间止住。
“别动。”白幼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顺从,白幼宁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就这样静静地拥着林雏凤,下巴几乎要搁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李三阳脸上,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和深藏的复杂。
“你还在责怪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却精准地刺入林雏凤最隐秘的痛处。
林雏凤依旧沉默。
但李三阳清晰地感觉到——她搂着自己腰的手臂,力道骤然收紧了!
那种力度,仿佛要将自己勒进她的骨血里,寻求最后的庇护。
白幼宁感受着怀中身体传递出的恐惧与紧绷,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环在林雏凤腰际的手臂微微调整,一只手依旧稳固地揽着她,另一只手则缓缓下移,掌心轻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