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彬从铜壶里倒了盏温水递过去,指尖触到她掌心时仍带着方才抱她转圈时的余温:"自在佛说我如今是佛宗长老,用沉水香太显烟火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道淡青的勒痕上,声音轻了些,"这些年...你在仙宫小世界,究竟受了多少苦?"
时雅熙低头抿了口温水,水面倒映着她眼尾未褪尽的红。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背上的旧疤——那是五百年前为她挡灭魂钉时留下的,"他们要我交出你给我的那枚星纹玉牌,说那是下界修士私藏仙宝的罪证。"她忽然笑了,"你瞧,连仙宫都不知道,那玉牌里封的是我给你的魂契碎片,哪里是什么宝物?"
元彬喉结滚动,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的灵魂契约光纹正随着心跳明灭,像两簇交缠的萤火:"是我没用,让你独自扛了这么久。"
"胡说。"时雅熙指尖抵住他唇,"你在观星殿参星图时,我能感应到契约的光纹比往日更亮;你在演武台授徒时,那光纹会随着你的笑声震颤。"她的眼尾弯起来,"每回我被锁在仙牢里,只要摸到心口的光纹,就知道我的元彬还在人间好好活着,还在等我。"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惊得檐角铜铃轻响。
元彬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抚过那道勒痕:"明日我便去求自在佛,用五行宗的镇宗玉髓替你温养经脉。
再让李峰去药庐采千年雪参,你从前最受不得寒......"
"元彬。"时雅熙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悲天佛说的空劫,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睫毛颤了颤。
静室的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让他想起五百年前她替他擦去血污时的眼神。
那时他重伤濒死,她也是这样捧着他的脸,说"我在"。
"空劫是天地灵气枯竭之劫。"元彬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上回听大雷音寺的苦厄禅师说,空劫来临前百年,星幕会出现裂隙,灵气顺着裂隙流向外域。"他望向窗外,方才星幕裂隙的位置还泛着极淡的暗紫,"可悲天佛说劫数提前了,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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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护不住我?"时雅熙替他说完,指尖轻轻点他眉心的褶皱,"你忘了?
我是真仙,你是永恒佛。
就算天地灵气枯竭,我们也能守着彼此,在裂隙里种一片昙花。"她忽然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再说了,你从前最怕的是我闯祸,现在该轮到我怕你为了护我,又去硬扛什么劫数了。"
元彬被她逗得笑出声,揽着她的腰往软榻上坐:"好好好,都听你的。"他的目光扫过案头那卷未看完的《星轨要略》,又落在她腕间的勒痕上,笑意渐收,"只是空劫一事...我总觉得悲天佛没说透。
佛国的空劫与天道的无量劫,是否有所关联?"
时雅熙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襟:"明日我陪你去大雷音寺?
或者...先修书问悲天佛?"
"不急。"元彬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昙花香气,"今夜先陪我看星。"他抬手指向窗外,星幕裂隙处不知何时聚了簇淡蓝的星子,像极了时雅熙从前养在蓬莱阁的琉璃灯。
时雅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忽然轻声道:"元彬,你看那裂隙边缘的星子,像不像你当年刻在我玉镯上的水纹?"
元彬低头,见她腕间不知何时多了只青玉镯,刻着细密的水波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指尖微颤——那是他初入修仙界时,用三块下品灵石换的粗陋物件,五百年前她坠崖时遗落了。
"我在仙宫的藏宝阁里寻到的。"时雅熙将玉镯往腕上推了推,"他们当这是凡物,锁在最底层的破木箱里。"她仰起脸,眼瞳里映着烛火与星光,"你看,有些东西,就算被岁月和劫数埋得再深,总能找回来的。"
元彬喉间发紧,低头吻她眉梢。
静室的烛火在此时"噼啪"炸响,溅起几点金芒,正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
星幕外的裂隙仍在缓慢扩大,却终是被一团淡蓝的星子裹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