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微动,正欲加大佛光强度,却见原本被法则束缚在尸身周围的游魂突然躁动起来。
那些被蛆虫侵入的修者(包括已经崩溃的自在佛残躯)身上,开始浮现出游魂的面容——枯荣佛的土堆里爬出半截手臂,指甲足有三寸长;巨皇佛的尘土中升起一团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他暴突的眼球。
\"退!
退到佛光中心!\"元彬咬破指尖,在地面画出九道水纹,水德法珠的蓝光与佛光交织成茧。
因陀罗和吉祥天跌跌撞撞扑进来,前者的头发已经全白,后者的脖颈上爬满青紫色的血管。
\"元小友...\"因陀罗的声音像风箱,\"我能感觉到...那些蛆虫在啃我的命魂...再拖下去...我会变成他们的...行尸...\"
元彬望着他逐渐浑浊的双眼,又瞥向佛光边缘蠢蠢欲动的游魂。
他的掌心渗出冷汗——方才用佛光压制蛆虫时,那些白蛆明显在颤抖,而游魂触及佛光的部分会被灼出焦痕。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但...
\"吼——\"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尸身方向传来。
那具腐朽尸身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缝间的蛆虫如潮水般涌来,原本被法则束缚的游魂竟撕开薄膜,跟着蛆虫一起扑向众人。
元彬的水纹结界被撞得摇晃,佛光茧边缘出现蛛网裂纹。
因陀罗突然抓住元彬的手腕,将一枚漆黑的珠子塞进他掌心:\"这是我本命轮回珠...若我撑不住...用它锁住我的命魂...\"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却露出释然的笑,\"我早该想到...七香海的苦难魂...哪有那么容易超度...\"
元彬握紧轮回珠,能清晰感受到珠子里传来因陀罗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弱。
他望着因陀罗逐渐透明的身影,又看向吉祥天脸上蔓延的青灰,终于咬了咬牙。
\"莲花现法相!\"
元彬眉心的九品莲花冲天而起,化为一尊千手千眼的金色佛陀。
佛陀的每只手掌都托着一轮明月,每只眼睛都凝着慈悲。
佛光如实质般倾泻,那些扑来的蛆虫在接触佛光的瞬间化为飞灰,游魂的尖叫刺穿耳膜,却在佛光中碎成星屑。
因陀罗身上的蛆虫开始蜷缩,他浑浊的瞳孔重新泛起光。
吉祥天脖颈的青紫色褪去,她颤抖着抓住元彬的衣角:\"这佛光...这是...大日如来的超度法?\"
元彬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处逐渐安静的尸身,望着因陀罗身上仍未完全清除的蛆虫残迹,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方才的佛光虽压制了危机,却让他清晰感觉到,这具天道残蜕里,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未被唤醒。
而此刻,因陀罗胸口的血洞深处,最后一条白蛆正蜷缩成球,蛆身表面隐约浮现出\"老苦\"二字的残影...
元彬的千手千眼法相周身金芒大盛,最后一缕白蛆在佛光中蜷缩成焦黑的小点,\"啪\"地碎裂。
因陀罗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雪白的发丝从发梢开始泛青,终于恢复成乌木般的色泽;吉祥天脖颈间的青紫色血管如退潮的海水,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扶着因陀罗的手臂,指尖还在轻颤,却已能勉强站直身子。
\"呼——\"元彬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法相在半空缓缓收敛,重新化作眉心那朵九品莲花。
他感觉体内灵气如被抽干的湖泊,连运转小周天都有些迟滞——方才那记\"莲花现法相\"几乎掏空了他最近在七香海积累的水元,但看着因陀罗和吉祥天逐渐平稳的气息,他还是松了口气。
\"这是摩诃迦叶的尸身。\"一直沉默的自在佛突然开口。
他原本腐朽的道袍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当年世尊讲法,摩诃迦叶为证'苦难即菩提',自愿投身天道劫尘,以肉身承受三千世界的苦难业力。
后来天道崩解,他的尸身被封印在此,成了七香海的'苦根'。\"
\"苦根?\"吉祥天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所以那些蛆虫和游魂...都是他尸身里的业力所化?\"
\"正是。\"自在佛抬手虚点向那具千丈尸身,腐木断骨间的白蛆突然集体蜷缩,\"这尸身每道褶皱里都锁着无量劫的苦难魂,蛆虫是业力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