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安泊跪在演武场求他准许下界历练时,也是这样的月夜,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爷爷,我想去看看您说的那些凡人,看看他们如何在灵气稀薄的地方修心。\"他当时笑着应了,却没想到这一去,竟成了悬在心头的刺。
石桌上的酒坛突然泛起涟漪,商河的声音从酒液里渗出来,像浸在寒潭里的丝线:\"安盟主可知,下界有处叫青丘的地方?
那里的狐妖最爱抓修士当血食,尤其是带着仙灵之气的小娃娃。\"
安达兴的手指深深掐进石桌,青石板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我若说她现在在青丘狐王的冰棺里,每日被妖毒侵蚀,只剩七日可活呢?\"商河的虚影重新凝聚,这次手中多了块染血的玉牌——正是安泊贴身佩戴的\"安\"字令。
玉牌边缘结着冰晶,隐约能看到上面的血痕还未完全凝固。
安达兴的呼吸骤然急促,真仙境的修为竟压不住颤抖的双手。
他抢过玉牌,灵力注入的瞬间,安泊的声音从玉牌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爷爷...我在青丘冰窖,他们说要拿我换...换...\"话音戛然而止,只剩冰棱坠落的脆响。
\"换什么?\"安达兴喝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商河慢悠悠地灌了口酒:\"换火之源。\"他指节敲了敲酒坛,\"青丘狐王最近在冲击真仙境,需要火之源温养妖丹。
可火之源在古仙盟手里,他们哪肯给?
所以就盯上了安丫头——毕竟圣域联盟的小公主,分量够重。\"
安达兴的瞳孔收缩成针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道,还能帮你救她。\"商河的虚影向前倾了倾,\"你只需做三件事:第一,在真仙界散布'水之源被封印在圣域深处'的谣言;第二,承诺给参与探寻的真仙分火之源;第三,等他们闹得足够凶时,联合古仙盟开放圣域深处。\"
\"为什么?\"安达兴眯起眼,\"你要水之源?\"
商河笑而不答,只是抛来块黑色令牌:\"拿这个去青丘,狐王见了自会放人。
但记住——你若不按我说的做,令牌上的咒印就会启动,安丫头的冰棺会直接沉进极北寒渊,永无天日。\"
安达兴捏紧令牌,指背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令牌上的阴寒之力顺着掌心往上窜,那是狐族特有的妖毒。
作为圣域联盟盟主,他本应维护界域安宁,可此刻安泊的哭喊声在耳边萦绕,他想起她周岁时抓周,别的孩子抓金抓玉,她却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想起她第一次御剑摔下来,膝盖擦破了皮,却咬着牙说\"爷爷我不疼\";想起她离开前一晚,给他斟了杯酒,说\"等我回来,给您带下界的桂花糖\"。
\"好。\"安达兴的声音沙哑,\"我应下。\"
商河的虚影满意地笑了:\"记住,三日后亥时,让所有真仙聚在圣域入口。
至于火之源...\"他眨了眨眼,\"古仙盟的老东西们不是宝贝那火精魄吗?
你就说从里面提炼出了火之源,反正他们没见过真的,贪心一起,谁会细查?\"
次日清晨,真仙界各大山头的传讯符开始闪烁。
苍梧山的雷真子撕开符纸,看着上面\"圣域深处封印水之源,参与探寻者可得火之源\"的字样,胡须都抖了起来:\"水之源!
那可是能重塑灵脉的宝贝!\"他翻手召出雷火剑,化作流光朝圣域方向而去。
玄冰宫的冷素衣捏着符纸,指尖在\"火之源\"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她苦修千年卡在真仙瓶颈,若有火之源温养,突破指日可待。\"去!\"她挥袖震碎冰床,身后跟着十二名玄冰弟子,如一串寒星划破天际。
不过半日,圣域入口的云层里便聚了三十余道真仙气息,更有化神境修士跟在后面,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圣域联盟的巡山弟子慌了神,连忙飞报演武场。
安达兴站在联盟大殿的穹顶下,望着天际密密麻麻的流光,喉结动了动。
他身后站着古仙盟的总盟主古踏天,这位白发老者正眯眼打量远处的人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