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不是不在意,是...不敢在意。\"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两下,\"三百年前我在御兽城被人废了丹田,跪在城主府前三天三夜。
那些穿金戴银的真仙从门口过,连眼皮都不抬。
后来还是个扫院子的杂役偷偷塞给我半颗疗伤丹——你说这真仙界,到底是仙在上,还是人在泥里?\"
元彬沉默着摸出腰间的玉坠。
那是水德星君留下的本命法器,此刻正随着北宫的话微微发烫。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水元光团的波动,像是在回应北宫的愤懑:\"前辈,超脱者若在真仙界全力出手,会引动天地排斥。\"他指尖拂过玉坠上的水纹,\"当年水德星君与火德星君斗法,不过动用三成法力,就遭雷劫劈碎半座仙山。
后来才知,真仙界的天道法则容不得超脱者随意搅动因果——您说的那些真仙,未必是心狠,是怕出手太重,连自己都要被法则碾碎。\"
北宫脚步一滞,忽然仰头看向天际。
阴云裂开道缝隙,漏下一线昏黄的天光。
他瞳孔里映着那线光,像是想起什么:\"五十年前我在苍梧山见过异象。
有个自称'离尘子'的散修要渡真仙劫,结果雷劫劈到第七重时,天上突然降下墨色云气,把雷劫全吞了。
离尘子当场呕血,说那是'天道馋涎'。
原来不是雷劫难渡,是...是天道嫌他不够资格当养料。\"他突然笑出声,笑得眼角发红,\"原来咱们争了一辈子的机缘,在天道眼里连盘菜都算不上。\"
元彬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袖口。
他能听见地脉深处那团黑雾的蠕动声,比之前更清晰了。
老猎户暗黄的寿元线、枯死的槐树、连蚂蚁都不愿停留的焦土——这些都在提醒他,青牛镇的危机等不得他再犹豫。
\"前辈,那矿脉...\"他开口时,风卷着沙粒灌进喉咙,\"我应了。
但得依我两个条件:第一,矿脉收益分三成给青牛镇村民;第二,若发现矿脉下的东西有反扑迹象,立刻撤手。\"
北宫猛地转身,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漫过瞳孔。
他张了张嘴,又迅速抿住,从袖中摸出块刻着龟甲纹的青铜令:\"这是我当年在太初盟的执事令,能调遣矿脉周边的护矿队。
你说的条件,我应。\"他指尖重重按在令牌上,青铜表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当年紫府被围,就是因为我们占着座中品灵晶矿脉。
十二家仙门说我们'德不配位',联手破了护山大阵。
我师父被钉在矿脉入口,说要'以血养脉'——他临咽气前还在笑,说'灵晶是天地的骨头,挖多了,天地要咬人的'。\"
元彬接过令牌时,掌心被青铜的冷意刺得一缩。
他能感觉到令牌里残留的怨气,像细针般扎着皮肤:\"所以您执着于灵晶,是因为...\"
\"因为我要让当年那些人看看,被他们踩进泥里的蝼蚁,也能啃下他们的骨头!\"北宫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两三只在枯树上盘旋的乌鸦,\"灵晶是修行的根本,是真仙的食粮,是...是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散修,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绳子!\"他突然蹲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眶通红,\"紫府被灭那晚,我抱着半块灵晶在尸山里躲了三天。
饿了就舔灵晶上的灵气,渴了就喝同门的血。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没有灵晶,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元彬的喉咙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想起水德星君记忆里的灵晶矿脉,那些泛着星辉的矿脉曾是仙界最珍贵的宝藏,可如今...他望着远处矿场里刺目的聚灵灯,突然想起个荒诞的念头:若他运转水元光团,能不能把空中飘散的仙气凝成灵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识海里的光团就剧烈震颤起来。
元彬眼前闪过水德星君的记忆碎片:某位上古水神为救干涸的下界,强行抽取仙域灵气凝晶,结果被天道降罪,肉身崩解,元神被锁在不周山底。
他打了个寒颤,默默掐灭了这个想法——用仙气凝灵晶,和矿脉下那团黑雾抽干地脉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个方式,把生灵的生机当肥料罢了。
\"想什么呢?\"北宫拍了拍他肩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