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弩弓营,占领制高点。”冉闵望向山谷两侧的山坡。
“我要你压制燕军的弓弩手,狙杀他们的将领。”
“尤其是悦绾,如果能看到他,不要犹豫。”
“遵命。”薛影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风箱。
最后,冉闵看向身边的三铁卫,赫连如刀、焰姬、影骸。
以及他们身后,那三百名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近卫营。
这些士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怪物。
他们臂上烙着“闵”字魂印,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心中只有杀戮和复仇。
“你们,”冉闵缓缓拔出龙雀刀,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嗜血的红光,“跟着我。”
三个字,足够了,赫连如刀的狼吻右臂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兴奋。
焰姬的烬目之眼中,火光跳跃,影骸佝偻的身体,缓缓挺直了一分。
修罗近卫营的三百士兵,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没有吼叫,没有呐喊。
只是用那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谷中的灯火,像一群看到猎物的饿狼。
冉闵抬头,望向夜空,雪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惨白的下弦月。
月光照在血渊龙雀明光铠上,让那暗红色的甲胄泛着诡异的光泽。
像一件刚从血池里,捞出的凶器。
他举起龙雀刀,刀尖指向山谷,“时辰到了。”
他一夹马腹,飒露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峡谷,冲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山谷。
在他身后,三万大军如山洪暴发,滚滚而下,战争开始了。
第三幕: 火焚营
寅时三刻,骊山南麓燕军大营,悦绾站在营寨的了望塔上,眉头紧锁。
这位以沉稳着称的燕军名将,此刻心中却隐隐不安。
不是因为眼前的营地,他的布防无懈可击,八千精锐分守四方。
营寨依山傍水,壕沟深一丈,栅栏高三丈,箭楼林立,暗哨密布。
也不是因为长安的战事,半个时辰前传来消息,慕舆根已经攻入皇城。
苻坚的残部,正在做最后的抵抗,天亮之前,长安必定易主。
那么,这种不安来自哪里?悦绾望向北方,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骊山。
他记得,三天前慕容恪离开时,特意叮嘱过他。
“冉闵此人,用兵诡谲,最擅长出其不意。”
“骊山北麓有他的大营,你须时刻警惕,不可松懈。”
可是,斥候回报,冉闵的大营,一直没有动静。
这反而让悦绾更加警惕,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将军。”副将匆匆走上了望塔,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西边的渭水方向……好像有火光。”
悦绾心头一跳,猛地转身望去。
果然,在营寨西侧约两里外的渭水支流方向,隐约有火光闪烁。
开始只是几点,很快就连成一片,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那是……”副将瞪大了眼睛,“那是我们的漕运码头!”
话音未落,东边也亮起了火光,紧接着,南边、北边……
整个大营的四面八方,同时燃起了大火。
火势蔓延极快,在夜风的助长下,很快就连成一片火海,将大营团团围住。
“敌袭!”哨兵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但已经晚了。
几乎在火光燃起的同一时间,营寨的正门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那声音如同海啸,如同山崩,如同万千厉鬼同时咆哮:“杀胡!!”
“杀胡!!”悦绾冲到了望塔边缘,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
最前面的是手持巨盾的重步兵,盾牌相连,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
后面是如林的长矛,再后面是密集的弓弩手。
而在这些步兵的两翼,骑兵正在迂回,那些骑兵的装束很特别。
玄色哑光铁甲,马匹也披着黑甲,冲锋时几乎无声,像一群从地狱冲出的幽灵。
黑狼骑,冉闵麾下,最精锐的轻骑兵。
“是冉闵!”副将的声音在颤抖,“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悦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各营按预定方案防御!弓弩手上箭楼,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重步兵守住栅栏,长矛手准备接敌!骑兵在营内待命,准备反击!”
“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燕军不愧是慕容恪带出来的精锐,虽然遭遇突袭,却并没有慌乱。
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弓弩手拉满弓弦,重步兵架起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