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火光,但很微弱,估计哨兵都在躲雪。”
“绕过去。” 命令传达,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哨卡。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形成天然屏障,也遮蔽了他们的行踪。
又过了一个时辰,队伍抵达霸陵大营背后。
从这里看去,营寨的轮廓更加清晰,外层栅栏高约一丈,每隔三十步有一座箭塔。
内层栅栏更高,还挖了壕沟,沟中插着削尖的木桩。
但正如苏冷弦所说,大雪让守军放松了警惕。
箭塔上虽然有人值守,但大多蜷缩在挡风板后,很少向外张望。
巡逻队也缩短了路线,只在营寨核心区域活动。
“时辰到了。”董狰看了眼天色。
东方已泛起微光,但被铅灰色的云层遮挡,天地依旧昏暗。
他翻身上马,从马鞍旁取下三支特制的火箭,箭头浸过火油,裹着浸油的麻布。
“准备。” 八千黑狼骑,缓缓展开阵型。
董狰亲自率领的两千突击队在前,全部是黑狼骑中,最悍勇的“獠牙营”战士。
人人手持弯刀、短矛,马鞍旁挂着火油罐。
苏冷弦的三千焚粮队在中,背负着更多火油罐和引火物。
剩余三千殿后队在后,弓弩上弦,长刀出鞘。
“点火。” 低声命令下,前排士卒点燃火箭。
董狰深吸一口气,举起狼牙棒。
“杀!!!”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两千黑狼骑,如离弦之箭,冲向燕军营寨!
火箭划破夜空,落在栅栏、帐篷、草料堆上,瞬间燃起大火!
“敌袭!敌袭!!” 燕军营中终于反应过来,警锣声、号角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但大雪阻碍了视线,混乱中,许多士兵甚至分不清,敌人在哪个方向。
董狰一马当先,狼牙棒横扫,将栅栏砸开一个缺口,纵马冲入!
“随我来!直取中军!” 两千黑狼骑如尖刀般刺入营寨,所过之处,火起人亡。
苏冷弦紧随其后,率焚粮队直扑粮草囤积区。
那里已燃起几处小火,是火箭引燃的,但守军正在拼命扑救。
“投罐!” 一声令下,数百个火油罐,被抛向粮垛。
“放箭!” 火箭如蝗,射向火油罐。“轰!!!” 冲天大火瞬间燃起!
火油助燃,粮草又是极好的燃料,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吞噬了半个粮草区。
守军哭喊着逃散,试图救火的人,被黑狼骑无情斩杀。
更远处,悦绾的中军帐前。
这位燕军悍将已披甲上马,正组织亲卫反击。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慕容恪麾下最善防守的猛将。
“不要乱!结阵!弓弩手上前!” 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燕军开始恢复秩序。
步兵结成盾阵,弓弩手在后方放箭,试图阻挡黑狼骑的冲锋。
但董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率两千骑兵,没有冲击盾阵。
而是绕着营地奔驰,到处放火,制造混乱。
遇到小股燕军,便一拥而上,屠戮殆尽。
遇到大队人马,便立刻转向,绝不纠缠。
这种狼群般的战术,让悦绾有力无处使。
“将军!粮草区全烧起来了!”副将惊慌来报。
悦绾脸色铁青,他知道粮草被焚,意味着什么,大军无粮,不战自溃。
“调骑兵!追杀那些放火的!”他咬牙下令。
但就在这时,东面突然传来,更大的骚乱。
“将军!细柳大营方向……也起火了!”
悦绾猛地转头,望向东方,那里,天空被火光映成一片血红。
细柳……也被偷袭了?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普通的袭营,这是……有预谋的、同时针对燕军两翼的全面打击!
“慕容恪……你算计我?!”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悦绾脑海。
但很快,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全军,放弃救火,收缩防线,死守中军!”
“派人去长安大营……向太原王求援!”
命令下达,燕军开始放弃外围营地,向核心区域收缩,而这,正是董狰想要的。
“撤!” 见目的达到,董狰毫不恋战,率部向外突围。
来时如尖刀,去时如疾风。
八千黑狼骑,在燕军营中,肆虐半个时辰。
烧毁粮草大半,斩杀守军数千,自身伤亡不过百余。
当他们冲出营寨,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时,霸陵大营已是一片火海。
悦绾站在废墟中,望着远去的黑色骑兵,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