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听得心惊:“可是尚书大人,如此一来,西门防务便彻底毁了。”
“若燕军,趁势进攻……”
“慕容恪不会。”权翼笃定道,“他在等姚苌与我们,先拼个两败俱伤。”
“所以西门战事一起,他反而会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等我们解决了姚苌,他再出手……但那时,我们已经重新控制了西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这不是还有王上么?”
张悍一愣:“陛下?”
“陛下今夜会‘偶感风寒’,早早歇息。”权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实际上,他会亲率三千禁军精锐,埋伏在西门附近。”
“一旦瓮城火起,便杀出清剿残敌。”
“届时,叛国者伏诛,陛下亲临平叛,军心士气……自然会重新凝聚。”
赵谦与张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位“暗影尚书”,不仅算计了叛徒,算计了姚苌,还算计了……所有人的反应。
“可是,”赵谦还是忍不住问,“韦大人那边……”
“韦钟是饵,也是证人。”权翼淡淡道,“他会活着,亲眼看见苻方如何伏诛。”
“然后……在朝堂上指证,所有参与叛乱者。”
“至于姚苌答应他的富贵,等姚兴的人头,挂在城头时……
“他自然会明白,那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说完,坐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
“去吧,按计划行事,记住,今夜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若走漏风声……你们知道后果。”
赵谦与张悍齐齐躬身:“卑职明白!”
两人退出密室,权翼独自坐在黑暗中,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的铜牌,和之前要给赵谦的那枚一样,上面刻着一个“翼”字。
“父亲,”他对着铜牌轻声说,“您当年教我,为官者,当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如今这长安城,便是深渊,儿……只能赌一把了。”
他将铜牌,紧紧握在掌心,窗外,雪又大了。
骊山北麓,燕军后军营寨,粮草营地的火,是在子时前突然烧起来的。
火势起得很怪,不是从一个点开始蔓延,而是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位置爆燃。
火油的味道在夜风中弥漫,火焰冲天而起,将半个营寨映得通红。
“走水了!走水了!” 惊呼声、奔跑声、救火声混杂在一起,营地乱作一团。
傅颜冲出自己的营帐,望着那片火海,面具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鬼面郎卫负责防务,粮草被烧,他难辞其咎。
更让他心惊的是,火起得太过诡异,太过……巧合。
“统领,”一个鬼面郎卫快步走来,低声道,“属下检查过了。”
“三处起火点,都发现了火油痕迹,像是……人为纵火。”
傅颜身体一僵,人为?谁?姚苌残部报复?还是……营中有人捣鬼?
他想起慕容泓说的话:“三哥在怀疑,本王为何能提前知道姚苌的偷袭计划……”
“傅统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颜转身,看见慕容泓,披着大氅走来。
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殿下。”傅颜躬身,“末将失职,致使粮草被烧,请殿下责罚。”
“责罚?”慕容泓笑了,“傅统领言重了,战场之上,意外难免。”
“况且……这火起得蹊跷,恐怕是姚苌残部报复。”
“傅统领与鬼面郎卫弟兄们已经尽力了,本王岂会怪罪?”
他说得如此通情达理,反而让傅颜心中警铃大作。
“只是……”慕容泓话锋一转,“粮草被烧三成,我军补给恐难支撑。”
“看来向长安靠拢的计划,不得不暂缓了,傅统领,你说呢?”
傅颜沉默,他终于明白了,慕容泓的用意。
烧掉粮草,既有延缓进军、避免过早卷入,长安战局的理由。
又能让他这个“监军”背上失职之责,无力再对慕容泓指手画脚。
一箭双雕,好狠的手段。
“殿下说的是。”傅颜最终低头,“末将……”
“这就修书禀报太原王,请罪,并请求补给。”
“有劳傅统领了。”慕容泓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回头,看着傅颜,轻声说:“对了,傅统领。”
“本王听说……你脸上的‘千面胄’,是用敌将面皮所制?”
傅颜身体一僵。
“真是……有趣的爱好。”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