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惊雷般,在阳骛心中炸响。
慕容恪终于……不再掩饰他的野心了,或者说,他终于认为,时机成熟了。
“王上……”阳骛声音发干。
“不必多说。”慕容恪摆手,“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天下,能结束乱世者,非朕莫属。”
“苻坚空有仁德而无决断,冉闵只有暴虐而无远略。”
“姚苌……不过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
“唯有朕,既有慕容鲜卑的勇武,又有汉家文治的智慧。”
“这天下,应该由朕来一统!” 他说这话时,晨曦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张因高烧而潮红的脸,此刻竟有种神圣般的狂热。
左眼的冰晶义眼,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晕,如同神只的瞳孔。
阳骛低下头,深深一躬:“臣……愿追随王上,至死方休。”
“你不会死。”慕容恪勒马,望向西方那里,长安的轮廓,已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
“朕要你活着,看着朕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胡汉一家,四海升平,届时,你便是开国元勋,青史留名!”
他说完,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亲卫骑兵连忙跟上,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雾。
阳骛留在原地,望着慕容恪远去的背影,许久,缓缓展开手中折扇。
空白的扇面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两行墨字:“银潮西卷吞日月,冰眼独照定乾坤。”
他看了片刻,忽然将扇子合拢,用力一折,紫竹骨的扇子应声而断。
他将断扇扔进路旁的雪沟里,头也不回地策马追了上去。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落在十万燕军的盔甲上。
落在染血的旗帜上,落在冻僵的尸体上。
这支银色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向那座千年古都。
而在他们身后,在潼关以东,在洛阳方向,另一支血色的大军,也即将开拔。
历史的车轮,正碾过无数尸骨,向着那个注定的终点,轰然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