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避!
弩箭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喷溅!
但苏冷弦的第二箭已至,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战马。
“噗!” 弩箭没入马颈,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前蹄跪地,将慕容楷狠狠甩了出去!
慕容楷在地上滚了几圈,刚想爬起,第三支弩箭已抵在眉心。
冰冷的箭尖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苏冷弦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狂热,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一箭,要不要射出去。
“要杀便杀!”慕容楷嘶声吼道,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苏冷弦却收回了弩箭,他转身走向山坡,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无聊时的游戏。
慕容楷愣在原地,许久,才被亲兵搀扶起来,他望着苏冷弦消失的方向。
又望向身后那片火海和杀戮场,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是冉闵用鲜血和诡计编织的、专门针对“狼鹰骑”的屠杀。
他咬了咬牙,在亲兵搀扶下,踉跄着钻进东侧山林,消失不见。
而战场中央,火海以南的千余燕军,已陷入绝境。
董狰在人群中冲杀,钢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根本不像在战斗,更像在享受杀戮的快感。
每杀一人,他就舔一口爪上的血,眼中红光更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一个燕军百夫长终于崩溃,扔下刀跪地求饶:“我投降!我投降!”
董狰走到他面前,歪头看着他,像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然后钢爪一挥,头颅飞起。
“王上说了,”董狰舔着爪上的血,咧嘴笑道,“不要俘虏。”
这句话,成了所有燕军的催命符,要么战死,要么被杀,没有第三条路。
当冉闵率乞活天军主力赶到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火海渐渐熄灭,道路上一片狼藉。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将泥土浸成暗红色,在星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董狰浑身浴血,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他走到冉闵马前,单膝跪地,钢爪杵地。
“王上,火海以南一千二百燕军,全歼,我军伤亡……不到三百。”
冉闵骑在“踏炎冥骓”上,俯视着这片修罗场。
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面容,那道刀疤在光影中蠕动,像一条蜈蚣。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龙雀”横刀。
刀身漆黑,唯有刃口一线雪亮,在火光中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
他将刀尖指向北方,那里,火海以北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喊杀声已渐渐微弱。
“传令。”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全军向北推进,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慕容垂的人头。”
“诺!” 战鼓擂响,乞活天军、黑狼骑、弩弓营……
数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涌过这片刚刚冷却的杀戮场,向北推进。
而在他们前方,三鸦路北端的密林深处,一双“凤目重瞳”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慕容垂握紧了,手中的“断岳”槊,指节发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