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邓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抵抗?拿什么抵抗?大王已死,军心涣散。
城外是俚人领袖,和刚刚覆灭了林邑大军的北方煞星!
邓岳看着眼前,这两位气度非凡的女子。
一位代表着,南越本土最根基的力量,一位代表着,北方不可抗拒的强权。
他知道,南越的天,已经变了,士氏王朝,走到了尽头。
他惨然一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缓缓下马。
对着冼夫人和秦良的方向,深深一揖:“老臣……明白了。”
“愿……愿听凭二位安排,只求……莫要过多殃及,城中无辜百姓……”
这一刻,番禺城的城门,在心理上,已然洞开。
第三幕:夜交易
就在冼夫人与秦良兵临城下,邓岳出城交涉的同时。
番禺城内,另一场决定城市命运的暗流,也在汹涌澎湃。
城西,大海商陈帆,那奢华府邸的密室内,烛火通明。
与往日不同,陈帆脸上,没有了算计金银时的精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兴奋与决绝的复杂神色。
他面前,坐着那位之前曾神秘出现过的、“阴曹”使者。
而这一次,使者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伙计服饰、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年轻人。
“陈东主,考虑得如何了?”阴曹使者依旧是一副,平淡无奇的商人模样。
他语气和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城外形势,想必东主已经知晓,士蕤已死,邓岳出降在即。”
“这番禺城,乃至整个南越的,商贸命脉。”
“是毁于战火,还是……迎来新生,就在东主一念之间。”
陈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站队机会了。
他看了一眼,使者身边那个年轻人,那人微微点头。
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奇异符文的玄铁令牌,放在桌上。
“这是……”陈帆瞳孔一缩。
“此乃‘鬼车’信物。”年轻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今夜子时,归德门。”
“守将已被买通,但需要有人在内接应,确保城门顺利开启,并引导我军……”
“嗯,引导冼夫人和秦将军的部队,控制港口、府库及负隅顽抗的军营。”
“此事若成,东主便是献城首功,将来这南海贸易,主公必有重酬。”
“鬼车”!冉魏“阴曹”之下,专司刺杀与破坏的利刃!
陈帆心脏狂跳,对方不仅渗透到了这个地步。
连具体的行动计划,都已经制定好了!这是逼着他拿上投名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士蕤的昏聩、冯融的暴毙、林邑的惨状。
以及北方军队,那恐怖的战斗力……还有,那掌控南海贸易的巨大诱惑。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狠厉与决然。
“好!陈某……愿效犬马之劳!”他抓起那枚玄铁令牌,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攥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富贵,“今夜子时,归德门,必不负所托!”
是夜,番禺城注定无眠,子时将至,归德门附近,阴影幢幢。
陈帆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财力。
他府中的护卫、勾结的城防军官、一些被他用重金收买的亡命之徒,悄然汇聚。
与此同时,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鬼车”的杀手。
也如同融入夜色的毒蛇,开始清除那些,可能碍事的岗哨和死忠分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咚,咚,咚!”一慢两快,子时的更声响起。
归德门内,突然传来一阵,短促而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几声压抑的惨叫!
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紧接着,那沉重的门闩被搬动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数骑并行的缝隙!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冼夫人俚兵精锐与秦良的白杆军突击队。
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而迅猛地,涌入了番禺城!
“控制城门!按计划,占领港口!府库!
“反抗者,格杀勿论!” 低沉而有力的命令,迅速传开。
入城的部队,在陈帆手下向导,和“鬼车”杀手的带领下。
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扑向,各个战略要地。
城内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扑灭。
大部分守军,早在士蕤身死、邓岳出城时,就已经丧失了斗志。
此刻见城门已破,北兵与俚兵如神兵天降,更是纷纷弃械投降。
番禺城,这座南越经营了,数十年的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