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贵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女祭首领莎维德丽微微蹙眉,她代表的是,林邑本土的占波女神信仰。
与毗奢耶带来的天竺正统,既有融合也有竞争。
她清楚毗奢耶,这是在借机排除异己,巩固婆罗门的权威。
“国师所言,不无道理。”范梵志阴沉的目光扫视全场,显然听进了毗奢耶的话。
“传朕旨意,即日起,全国举行盛大的赎罪祭!”
“所有贵族、将领,必须沐浴斋戒,向湿婆神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若有心志不坚、亵渎神明者,严惩不贷!”
他这是在用宗教恐怖来整肃内部,凝聚那已经开始动摇的人心。
“至于用兵……”范梵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利耶!”
“臣在!”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加征赋税,向商人借贷,甚至动用神庙储备!”
“一个月内,朕要看到,足以支撑十万大军远征的,粮草军械!”
苏利耶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无法违逆,只得硬着头皮应下:“……臣,遵旨。”
“大将军之位……”范梵志目光,在几位将领身上扫过。
最终落在了一名,一直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身上。
“由跋摩接任!跋摩,朕给你两个月时间,重整军队!”
“征调所有,能作战的男丁!朕要御驾亲征,踏平北方!”
跋摩出身刹帝利,以勇猛和冷酷着称。
是范梵志的心腹,也是对婆罗门,极其虔诚的信徒。
他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跋摩,领旨!”
“必不负陛下重托,以异端之血,洗刷国耻!”
朝会在一片压抑,和各自算计中结束。
范梵志的愤怒,化为了具体的、更加酷烈的国家意志。
林邑这架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然而,内部的裂痕与猜忌,也在这场惨败和随之而来的高压下,悄然加深。
第三幕:王妃谏
夜幕降临,王宫深处,范梵志最宠爱的三王妃的寝宫内。
却弥漫着与外界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馨香与宁静。
三王妃名为阇耶黛维,并非林邑本土贵族,而是来自扶南王国的公主。
她容貌绝美,带着一丝异域风情,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婉。
且通晓诗文,深得范梵志喜爱。
在范梵志众多妃嫔中,她是少数敢于、也善于在适当时候,进言的人。
此刻,范梵志卸下了,朝堂上的暴戾与威严。
眉头紧锁,坐在软榻上,任由阇耶黛维,为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连日的震怒与焦虑,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陛下还在为北边的事情烦心吗?”阇耶黛维的声音,如同南海的珍珠,温润动人。
范梵志冷哼一声:“岂能不烦?鸠摩罗丧师辱国,致使神器蒙尘!”
“此仇不报,朕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资格称‘神王’?”
阇耶黛维手法轻柔,柔声道:“臣妾一介女流,不懂军国大事。”
“只是……只是听宫人私下议论,北兵凶悍异常,能驱使猛兽,破我圣象。”
“陛下万金之躯,乃国之根本,若要亲征……臣妾实在担心。”
她的话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并未直接反对,却巧妙地表达了不赞同。
范梵志握住她的手,语气稍缓:“爱妃不必担忧。”
“朕有湿婆神庇佑,更有全国勇士效死,此次筹备周全,定能一举荡平丑类!”
“陛下神武,自然所向披靡。”阇耶黛维顺着他的话说道,但随即话锋微转。
“只是……臣妾听闻,那北方冉魏,并非只与我林邑为敌。”
“他们在北方面对着更强大的敌人,那个叫慕容恪的太原王,似乎在攻打前秦。”
“我们……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抬起美丽的眼眸,看着范梵志:“或许,我们可以暂缓大举用兵。”
“先稳固防线,同时派遣使者,尝试与那个慕容恪联络?”
“即便不能结盟,也能让冉魏腹背受敌,分散其兵力。”
“待其与慕容恪,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这是典型的远交近攻、隔岸观火之策。
显示出这位扶南公主,并非只有美貌,亦有一定的政治智慧。
范梵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并非完全的莽夫,也知道阇耶黛维的建议有其道理。
但是,圣象军团覆灭的耻辱,以及“神王”威严受损的愤怒。
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沉默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