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让数千名嗓门洪亮的士兵,齐声呐喊。
将那份早已拟好的檄文,射入关内,也传遍四野。
“大燕太原王、都督中外诸军事慕容恪,告关中将士百姓书!”
“暴秦无道,民不聊生!今又勾结修罗冉闵,祸乱天下!”
“我大燕王师,奉天伐罪,助秦讨逆,清君侧之修罗余孽!”
“凡我关中义士,皆可弃暗投明,共襄义举!”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破关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声音如同滚雷,在群山间回荡,关墙之上,张蚝脸色铁青。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他怒喝道,“放箭!给我射死那些嚼舌根的!”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关墙射下,落在燕军阵前,毫无作用。
心理战,已经开始了,慕容恪不再多看,拨转马头,返回中军大帐。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函谷关这块硬骨头,需要耐心,也需要……流血。
函谷关上空,狼烟与战云,交织成一幅,无比压抑的画卷。
第四幕:长安惊
慕容恪大军,兵临函谷关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长安城的上空。
前秦皇宫太极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皇帝苻坚高踞龙椅,他面容深沉,眼神带着一丝暴戾与阴鸷。
殿下的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个个面色沉重,鸦雀无声。
丞相王猛,站在文官首位,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
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微微垂着眼睑,仿佛殿内压抑的气氛与他无关,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苻坚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尖利。
“张蚝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慕容恪那鲜卑摸到了函谷关下!”
“还有吕光!朕让他去西域建功立业,他却被人堵在龟兹,动弹不得!”
“朕养你们何用?!” 他狂暴的怒吼在殿中回荡,一些胆小的官员,吓得两股颤颤。
“陛下息怒。”权翼出列奏道,“当务之急,是速派援军,支援函谷关。”
“函谷若有失,关中危矣!”
“援军?哪里还有援军?!”苻坚咆哮道,“西域要兵,荆州边境,要防着冉闵!”
“现在函谷关又要兵!朕的兵,难道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他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王猛身上。
“王景略!”苻坚直呼其字,语气不善,“你一向自诩,算无遗策!”
“如今慕容恪打到家门口了,你倒是给朕,拿出个主意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猛身上。
王猛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苻坚对视,声音沉稳而清晰。
“陛下,慕容恪此来,意在趁火打劫。”
“其檄文所谓‘助秦讨逆’,纯属无稽之谈,意在分化瓦解,陛下不必在意。”
“朕当然知道!”苻坚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怎么办?”
王猛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函谷天险,易守难攻。”
“邓羌、张蚝皆万人敌,忠心耿耿,只要粮草箭矢充足,坚守数月,当无问题。”
“慕容恪劳师远征,利在速战,久攻不下,其兵自疲。”
“你的意思是……不派援军?”苻坚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
“非是不派,而是……需权衡轻重。”王猛坦然道,“西域之事,关乎商路。”
“关乎国威,亦关乎未来,对嚈哒等势力的战略布局,不可轻弃。”
“吕光将军处境虽艰,但尚未到,山穷水尽之地。”
“若此时,将预备兵力尽数东调,则西域必失,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迎着苻坚那越来越冷的眼神,掷地有声地说道。
“臣之愚见,当以固守函谷,为第一要务。”
“可从长安宿卫及京畿郡兵中,抽调两万精锐,火速增援张蚝。”
“同时,严令吕光,无论如何,必须守住龟兹一线,待东方局势明朗!”
“两万?两万顶什么用!”苻坚怒道,“慕容恪有十万大军!”
“陛下,慕容恪兵力,虚张声势者多,真正能用于攻城的,不会超过七万。”
“函谷关险,非兵力多寡,可完全决定。”
王猛冷静分析,“且我军乃守土之战,士气可用。”
“只要支撑到,慕容恪久攻不下,士气低落。”
“或西域吕光将军,能打开局面,则危机自解。”
“若……若函谷守不住呢?”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是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