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着部落的未来,气氛沉闷而压抑。
“阿豹哥,听说北边来了好几股兵马,一股比一股凶。”
“林邑人的大象都被杀光了,赵明那厮也像丧家犬一样逃了回来。”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头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罗阿豹猛灌了一口酒,将陶碗重重顿在木桌上,
他瓮声瓮气道:“怎么办?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
“士蕤老儿,就是个没卵蛋的,胆子太小,跟着林邑人混。”
“好处没捞着,反而折了我那么多好儿郎!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可是……北边来的那些人,听说也不是善茬。”
“尤其是那支,带着野兽的军队,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们……我们惹得起吗?”另一个头人面露惧色。
就在这时,寨子外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
“怎么回事?!”罗阿豹猛地站起身,抓起靠在旁边的钺形短斧。
一名俚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峒主!不好了!寨子外面……外面来了一队官兵!”
“看旗号,不是南越的,也不是林邑的,是……是北边那个冉魏的!”
“冉魏?”罗阿豹瞳孔一缩,“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多,只有二三十人!为首的是个女的!”
“穿得跟雪一样白,手里拿着一根,怪模怪样的白杆长枪!”
“女的?”罗阿豹和几位头人,都是一愣。
“走!去看看!”罗阿豹提起短斧,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寨门外的空地上,果然肃立着,二三十名身着玄色军服、手持白杆长枪的士兵。
他们军容严整,沉默无声,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为首者,正是一身银甲白袍的秦良,她并未骑马,只是持枪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在她身旁,站着副统领苏涧,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拿着一个卷轴。
看到罗阿豹等人出来,秦良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旅之风,声音清越。
“冉魏,白杆军统领秦良,见过黑风峒罗峒主,及诸位头人。”
她的汉话,带着北地口音,却字正腔圆。
罗阿豹打量着秦良,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他没想到,这支北方军队的统帅,竟然是如此一位年轻俊俏的女子。
但对方那沉稳的气度,和身后士兵隐隐透出的煞气,让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哼!北边的将军,带着兵马来我这小小的黑风峒,有何贵干?”
罗阿豹语气不善,带着戒备。
秦良神色不变,平静地说道:“听闻峒主麾下儿郎……”
“前番随联军北上,不幸折损,良深表遗憾。”
罗阿豹脸色一沉:“怎么?是来看老子笑话的?”
“非也。”秦良摇头,“良此来,一是为表达歉意,战端一开,难免殃及池鱼。”
“二是,想与峒主,谈一笔交易。”
“交易?”罗阿豹眯起了眼睛,“什么交易?”
秦良对苏涧示意了一下,苏涧上前,展开卷轴。
竟是一幅,描绘着新式犁铧、水车等农具的图样。
以及一些,防治瘴气、毒虫的草药图谱。
“我知俚人兄弟,多以渔猎山耕为生,辛苦异常。”秦良指着图样说道。
“此乃我冉魏匠鬼营,所制新式农具,可大幅提升,垦荒耕种效率。”
“这些草药图谱,乃我随军医官汇集胡汉医术所整理,可有效防治岭南疫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罗阿豹:“只要黑风峒愿与我白杆军,和睦相处,互通有无。”
“这些图样、药方,我可无偿赠与峒主。”
“此外,我白杆军愿以公平价格,收购贵寨的山货、皮革,并提供盐铁等紧缺物资。”
罗阿豹和几位头人,看着那精致的图样,和闻所未闻的草药图谱。
眼中都露出惊疑和……一丝心动。
北地的东西,尤其是技术和医药,对他们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食。”罗阿豹是老江湖,并未立刻答应,“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秦良坦然道,“一,黑风峒保持中立。”
“不再受南越士氏或林邑调遣,与我白杆军为敌。”
“二,允许我部斥候,在贵寨势力范围内安全通行。”
“三,若遇林邑溃兵或小股部队骚扰,望能互通消息。”
条件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
尤其是那些技术和医药的诱惑,对于改善部落生存状况,有着实实在在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