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自北方,习惯了干燥的风,辽阔的平原。”
“骤然踏入这闷热、潮湿、遍地毒虫的岭南,会怕,会想家。”
“会怀疑我们,为何要来此受苦……这些,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划破夜空的冷电。
“但你们告诉我,我们为何而来?”
她不等回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铿锵。
“是因为我们身后的中原,依旧是胡尘漫天,血海深仇未雪!”
“是因为我们千千万万的同族,还在苻秦、慕容燕的铁蹄下苟延残喘!”
“是因为我们汉家的衣冠文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之危局!”
“天王冉闵,我们的主公,他为何要顶着万古骂名,颁布‘杀胡令’?”
“他为何要在这江东之地,苦苦支撑起,我汉家最后一面战旗?”
“他不是为了他自己称王称霸,他是为了给我们!”
“给天下所有不甘为奴的汉人,杀出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悲壮与决绝。
许多从北地,一路追随而来的老兵,眼中已泛起了泪光。
那是对故土的思念,也是对仇恨的铭记。
“而我们,白杆军,奉命南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更不是为了苟安一隅!”
“我们是来扎根的!要在这被视为化外之地的岭南立足!”
“为我冉魏,也为我汉家,打下一条,万世不易的生路!”
她伸手指向南方,指向临允城,指向林邑国的方向。
“看看那边!林邑蛮夷,信奉邪神,视我汉民如猪羊,动辄杀人祭旗!”
“南越士蕤,首鼠两端,只知偏安享乐,罔顾同胞之谊!”
他们占据了,这片肥沃的土地,丰富的物产。”
“却不愿为我中原,抗胡大业出一分力,甚至与胡虏暗通款曲!”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势力,难道不该被涤荡?不该被纳入王化吗?”
“天王将如此重任交予我等,是信任,更是期许!”
“他相信我们白杆军,不仅能守,更能攻!不仅能战,更能治!”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瘴气何惧?不过疥癣之疾!水土不服何畏?”
“假以时日,我等北地男儿,一样能成为,这岭南的山林之王!”
“白杆染霉又如何?擦亮它!让它在这岭南之地,焕发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让所有敌人看到,这抹白色所至,便是我汉疆,便是不可逾越之壁垒!”
“今日,我秦良在此立誓!”
她“铿”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宣誓。
“我白杆军,将以此身,以此枪,在这岭南之地,一步不退,寸土不让!”
“白杆所立,即为汉疆!凡有犯我疆土、害我百姓者!”
“无论胡汉,无论蛮夏,皆为我白杆之敌,必以血偿!”
“尔等,可愿随我,在这岭南之地,共铸此誓,共守此志?!”
“愿随玉帅!一步不退,寸土不让!” 石锁第一个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愿随玉帅!一步不退,寸土不让!!”苏涧羸弱的身体里,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愿随玉帅!一步不退,寸土不让!!!”
五千白杆军将士的怒吼,汇聚成一股磅礴的音浪,冲破了山谷的束缚,直上云霄。
仿佛连那终年不散的瘴气,都被这冲天的斗志,震散了几分!
秦良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那一双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她知道,军心可用。
白杆军的魂,已经在这岭南的群山之中,重新凝聚,并且变得更加坚韧。
第三幕:俚寨风
就在秦良于山谷中点兵立誓,重振军心之时。
白杆军的触角,早已通过派出的精锐斥候,延伸到了方圆数十里的山林之中。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敌人,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岭南之地,汉越杂处,尤其是俚人,遍布溪峒,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既受南越士氏政权的羁縻,又保持着高度的自治。
林邑大军北上,南越政权态度暧昧,这些俚人部落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
距离白杆军营地约二十里外,有一处名为“黑风峒”的俚人寨子。
峒主名为罗阿豹,性情彪悍,在黑风峒一带颇有威望。
此前林邑南越联军北上,也曾征调过黑风峒的丁壮,罗阿豹派出了几十人。
结果在“象鼻谷”和“野象坪”损失大半,这让他对林邑人和南越士氏都心怀怨愤。
这一日,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