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沉默了片刻,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怎么守?用我们的命守!”
“传我将令!将所有火油、滚木、礌石,全部搬到城头!”
“在瓮城内,堆积柴草,泼上火油!”
“告诉全城百姓,愿意走的,现在立刻从北门撤离!”
“愿意留下的,发给兵器,协同守城!”
“我们多守一刻,后方的百姓,就多一刻准备的时间!”
“我们多杀一个蛮子,就是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今日,我陈宪,与此城共存亡!”
“愿随将军死战!”他身边那两百余名,从北方带来的老部下,齐声怒吼。
声音虽不宏大,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暂时驱散了城头的部分阴霾。
然而,当城外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联军阵势完全展开。
当战象那如同柱子般的巨腿,踏碎官道旁的界碑。
当林邑士兵狂热的战歌,与象鸣混合成令人心神俱裂的噪音传来时。
刚刚提振起的一点士气,再次如冰雪般消融。
临允城,就像惊涛骇浪前的一枚脆弱鸟卵,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碾为齑粉。
第三幕:血祭神
联军在临允城南门外一里处,停下了脚步。
庞大的军阵,如同展开的孔雀尾羽,带着异域的风情与致命的杀机。
战象在前,步兵方阵在后,旌旗招展。
尤其是那些绣着神秘印度教神只图腾,和林邑王室徽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鸠摩罗并没有,急于下令攻城。
在他的命令下,一队林邑士兵,驱赶着数十名,被俘的汉人百姓。
还有零星抵抗的冉魏士兵,来到阵前。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的木质祭坛,被迅速立起。
几名婆罗门祭司,身着白色圣袍,额间点着巨大的白色提拉克。
手持法器和圣水,围绕着祭坛,开始吟唱古老的梵文经文。
他们的声音悠长而诡异,与战场上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他…他们要做什么?”临允城头上,一名年轻的守军士兵,声音发抖地问。
陈宪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人…祭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前的仪式,进入了高潮。
为首的祭司举起一个,雕刻着骷髅装饰的金碗,里面盛满了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他高声吟诵着,对湿婆神的赞歌。
祈求毁灭之神赐予军队力量,摧毁眼前这座“异端”的城池。
随后,在狂热的呐喊和诵经声中,林邑士兵手起刀落。
鲜血喷溅,染红了祭坛前的土地。
一颗颗头颅被砍下,放置在祭坛周围,无头的尸体,则被随意地踢到一边。
浓重的血腥味,顺风飘向城头,引得城上守军一阵干呕,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林邑人惯用的心理战术,用极致的残酷和宗教仪式,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
并向其宣扬,抵抗神之军队,就是此等下场!
“湿婆神至大!神佑林邑,战无不胜!”
联军阵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呼喊,林邑士兵们,眼神中的嗜血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连那些战象,似乎也因血腥味的刺激,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赵明和他麾下的俚兵,远远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不少人面露不忍,甚至低下头去。
他们与汉人杂居百年,虽偶有摩擦。
但如此大规模地,屠杀平民献祭,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底线。
赵明心中暗叹,却不敢有丝毫表示。
鸠摩罗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摧毁城墙,更要摧毁守军的精神。
献祭仪式完毕,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黄金金刚杵。
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而狂暴!“咚!咚!咚!咚!”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
前排的十头战象,在象奴的驱策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齐鸣。
随即迈开了,地动山摇的步伐,开始向临允城墙,发起了冲锋!
那不是骑兵冲锋的速度与凌厉,而是一种缓慢、坚定、无可阻挡的碾压!
象腿每一次落地,都如同重锤砸在守军的心头,城墙仿佛都在颤抖。
象背塔楼上的弓箭手,开始向城头倾泻箭雨。
虽然准头欠佳,但密集的覆盖,依旧造成了守军的伤亡。
“稳住!放箭!瞄准象奴和象眼!”陈宪声嘶力竭地大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钉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