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辉。
映照着巨大山河舆图上,那些以不同颜色丝线,标记的谋划。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草药与一丝极淡铁锈,混合的冷香。
墨离静立在舆图前,白色瓷质面具,在珠光下更显诡异。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用于调动“鬼车”的玄铁令牌,令牌造型如冰棱,触手冰凉。
“无相。”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开口,声音平直无波。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而立。
此人面容普通,毫无特色,是那种见过十次,也难以记住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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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无相僧”的首领,代号“千面佛”。
“南越,番禺。”墨离没有回头,手指在南越都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在士蕤政权内部,制造混乱,引导舆论,拉拢俚帅冼夫人与水军都督冯融。”
“散布流言,林邑真实意图,乃吞并南越,绝其宗庙,掠其财富,奴其人民。”
“士蕤引狼入室,将断送岭南百年基业。”
“属下明白。”“千面佛”的声音,同样毫无特色,仿佛风吹过空洞。
“其次,”墨离继续道,“接触冯融,暗示我大魏,愿为其提供支持。”
“助其掌控南越军权,甚至……更进一步。”
“接触冼夫人,承诺尊重俚人自治,共抗外辱。”
“并暗示林邑,对其俚人土地,早有觊觎。”
“具体尺度,你自行把握。”
“记住,我们不是去交朋友,是去制造裂痕,播撒猜疑的种子。”
“所需资源,可调用‘烛阴’,在岭南的暗线。”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番禺城内流言四起,五日内,初步接触必须完成。”
“千面佛”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悄然消失。
墨离的目光,转向舆图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标记着,林邑的疆域和主要城市。
“鬼车。”他再次开口,另一个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浮现。
此人浑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脸上戴着一副,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面具。
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他是“鬼车”的首领,代号“驭魂使”。
“林邑使团,仍在番禺馆驿。”“驭魂使”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刀刮骨头。
“其国师毗奢耶,护卫森严,多为‘猎头者’。”
“不必动他。”墨离淡淡道,“杀一个祭司,改变不了大局,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的任务是,在南越境内,制造几起‘意外’。”
“目标是林邑留在南越的,监军祭司,或者与林邑过于亲近的,南越官员。”
“手法要干净,看起来像是,内部仇杀,或是‘意外’身亡。”
“重点是,要让林邑和南越互相猜忌,让南越人觉得,林邑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挑选几名好手,潜入林邑边境。”
“不必执行刺杀,只需观察,其军队调动。”
“尤其是战象军团的动向,以及……寻找其后勤弱点。”
“比如,那些巨兽,吃什么?喝什么?它们的驯象奴,有什么习惯?”
“明白。”“驭魂使”言简意赅,身影一晃,已如轻烟般散去。
墨离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面具下的目光幽深。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连接番禺和林邑的红线。
那红线微微颤动,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与混乱。
“神谕?”他低语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
“且看是你的神谕快,还是我的鬼影快。”
第三幕:踏烟瘴
就在阴曹的暗影,悄然南渡之时,在建康城外。
无当飞军的营地,一场简洁而肃杀的,誓师仪式正在举行。
没有庞大的军阵,没有喧天的鼓乐。
只有三千名精锐的飞军士卒,沉默地站立在校场上。
他们不披重甲,仅着轻便坚韧的“千藤甲”,外罩利于伪装的蓑衣。
背负强弓劲弩,腰挎短刀匕首,腿上绑着匕首,脸上涂着防虫的油彩。
每一个人都显得精干、敏捷,眼神如同他们统领肩上的山隼,锐利而冷静。
钟百棘立于高台之上,依旧是一身藤甲蓑衣,赤红色的酒葫芦,在腰间晃动。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是用他那沉稳如山岩的声音,清晰地传达着命令。
“弟兄们!”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校场,“王命已下!目标,岭南!”
台下三千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