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比南越的楼船要狭长,船首高高翘起。
雕刻着狰狞的蛇头,或者三面六臂的神只雕像,船帆上绘着复杂的曼荼罗图案。
为首的一艘大船,通体被涂成暗红色。
仿佛浸透了鲜血,在烈日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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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缓缓靠近,指定的码头,并未被允许进入王城核心水域。
船板放下,一队身影,踏上了番禺的土地。
为首者,正是林邑国师,婆罗门·毗奢耶。
他身披一尘不染的白色圣袍,袍角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宇宙图纹。
额头正中的,红色“提拉克”巨大而醒目,如同第三只眼睛。
他面容枯瘦,肤色黝黑,高鼻深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手中持着一柄,象征智慧和权威的金刚杵。
杵头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南越的迎接队伍,那目光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猎头者”步兵,他们身材矮壮,皮肤黝黑发亮。
几乎只在腰间,围着一条布裙,身上涂抹着,诡异的白色花纹。
他们手持淬毒的吹箭筒、带倒钩的短矛,以及新月形的弯刀,眼神凶狠而野蛮。
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周围的南越士兵和建筑,如同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草药和某种腐败气息的怪味。
在这群野蛮的战士中间,簇拥着一名身穿金色纱丽、蒙着面纱的女子。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她是女祭首领莎维德丽的使者,手持一枚,象征占波女神祝福的象牙符节。
没有喧哗,没有客套,毗奢耶甚至没有对邓岳等人的迎接,表示任何谢意。
只是用他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以流利但带着古怪腔调的汉语说道。
“带路,觐见南越之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压过了周围的蝉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邓岳眉头微蹙,心中不悦,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
他侧身引路:“国师远来辛苦,请。”
林邑使团沉默地,跟随着邓岳,穿过番禺的街道。
他们所过之处,原本好奇围观的,南越百姓。
被那些“猎头者”凶狠的目光,和身上散发的煞气所慑。
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暗红色的船,白色的圣袍,野蛮的战士,以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让番禺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神,已南来,带着未知的谕示,与冰冷的刀锋。
第二幕:神谕刀
南越王宫,正殿,为了应对这次,非同寻常的觐见。
士蕤换上了,正式的诸侯王袍,头戴七旒冕冠,端坐在王座之上。
虽然竭力挺直脊背,但老迈的身形,在王座的映衬下,仍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左右下首,分别坐着丞相邓岳、水军都督冯融。
以及刚刚赶到的,俚人大酋帅、高凉郡太守冼夫人。
冼夫人并未穿着汉人官服,而是一身华丽的俚人贵族盛装,以深蓝为底。
上用五彩丝线,绣满繁复的鸟兽图腾,脖颈、手腕、耳垂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银饰。
中间镶嵌着,打磨光滑的孔雀石和绿松石。
她年约五旬,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沉稳地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她的到来,让士蕤心中稍安。
殿内侍卫林立,甲胄鲜明,气氛肃杀。
林邑使团在毗奢耶的带领下,步入大殿。
那些“猎头者”被拦在了殿外,只有毗奢耶和那名女祭使者得以入内。
毗奢耶对殿内森严的护卫,和南越的重臣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殿中,目光平视王座上的士蕤,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
“南越王,士蕤。”毗奢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吾,婆罗门·毗奢耶,奉林邑神王范梵志之命!”
“携伟大湿婆神与占波女神之神谕,特来宣示于你。”
士蕤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果然,直奔主题,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他缓缓道:“国师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神王陛下有何谕示?本王愿闻其详。”
毗奢耶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北方,那个中原的方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