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蚝一马当先,目标直指,冲在最前方的那头巨象。
他深知,不解决这些巨兽,突围只是奢望。
巨象也感受到了威胁,在象奴的驱赶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加速冲来。
长长的象牙,如同两柄巨大的弯刀,闪烁着寒光。
眼看人与象,就要发生最残酷的碰撞!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第三幕:金鹏抉
吕光站在中军临时垒起的矮丘上,面色铁青地看着远方,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邓羌部被围,张蚝陷入苦战,都通过斥候的拼死回报,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派去救援的部队,被嚈哒的“沙漠响马”和部分“黄金王庭铁骑”死死缠住。
无法有效突破,与核心战场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远,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光帅!邓将军和张将军,情况危急!”
“末将请命,再率一军,不惜代价,凿穿敌阵!”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跪地请命。
“不可!”沈文渊立刻反对,他手中紧握着那枚青铜罗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敌军势大,且以逸待劳,我军主力分散,逐次添油,正中阿史那土门下怀!”
“届时非但救不了人,我军主力亦有倾覆之危!”
他指着沙盘,语速极快:“阿史那土门的目的……”
“就是利用邓羌部作为诱饵,吸引并消耗我军主力。”
“然后以铁骑和战象,在野战中一举击溃我军!”
此刻,必须保持主力阵型完整,稳步向前挤压,迫使阿史那土门分兵应对。
方能缓解邓、张二位将军的压力,甚至寻机反败为胜!”
吕光紧握着手中的“贯日槊”,凤目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他何尝不知沈文渊所言乃是正理?为将者,当以大局为重。
邓羌贪功冒进,酿此大祸,按律当斩!张蚝虽勇,陷入重围亦是其宿命……
但是,那是邓羌和张蚝啊!是他吕光西征的左膀右臂!
是前秦军中,屈指可数的猛将,如果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敌军吞噬。
不仅是对士气的毁灭性打击,更是他吕光,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他仿佛能看到,邓羌那骄横却充满生气的脸。
以及张蚝那永远沉默,却无比可靠的身影。
“光帅!”郭孝恪不知何时,己从高昌城出来,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吕光身侧。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袍,声音平缓而冰冷,仿佛远处的厮杀与他无关。
“文渊先生所言,乃老臣谋国之道。然,孝恪有一言。”
吕光猛地看向他:“讲!”
郭孝恪的“三白眼”扫过战场,低声道。
“邓羌虽有过,其部皆我大秦百战精锐。”
“若尽丧于此,非但损兵折将,更恐寒了关陇子弟之心。”
“张蚝勇冠三军,乃国之利器,失之可惜。然,救援之法,未必只有硬拼一途。”
他顿了顿,继续道:“阿史那土门,倾力围歼邓、张。”
“其中军看似稳固,实则兵力已被吸引,我军何不效仿其‘围魏救赵’之策?”
“选一精锐死士,不以其救援为目的,而是直扑阿史那土门的中军帅旗!”
“即便不能斩将夺旗,只要能引起其混乱,迫使其回援,邓、张之围自解大半!”
沈文渊立刻反驳:“此计太过行险!”
“阿史那土门岂能没有防备?派去的死士,无异于羊入虎口!”
“非是羊群,而是头狼。”郭孝恪的声音依旧平淡。
“只需一员悍不畏死、足以让阿史那土门,感到威胁的猛将。”
“率领少量最精锐的骑兵,执行此任务。”
“成,则可扭转战局;败,亦不过损失一小队人马,于大局无碍。”
他话语中的冷酷算计,让周围几位将领,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要用少数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机会,而这少数人,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吕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明白了郭孝恪的意思。
这确实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虽然残酷,但可能是目前最有效的。
那么,派谁去执行,这必死之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麾下诸将,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则跃跃欲试。
就在吕光难以决断之际,一直侍立在他身侧,负责护卫中军的将领。
原本作为预备队的,他的族弟吕宝,猛地踏前一步,抱拳厉声道。
“光帅!末将愿往!率我吕氏子弟兵,直取阿史那土门狗头!”
吕宝年方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武艺不俗,对吕光忠心耿耿。
他麾下的数百骑兵,多是吕光宗族子弟和乡党,是吕光最核心的武装力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