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蚝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只是将手中的“陨星骸槊”微微抬起,槊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无需言语,行动即是回答,理解则执行,不理解也执行。
吕光点头,对于张蚝,他拥有绝对的信任。
“好!便依文渊之计!张蚝,你率本部,三千‘獒狱铁骑’!”
“即刻出发,直奔鬼哭峡,遇敌则战,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
张蚝猛地一抱拳,甲叶铿锵作响,他调转马头。
面对着自己那支同样沉默、同样散发着死寂气息的三千铁骑,手中巨槊向前一挥。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激昂呐喊。
三千黑甲骑兵,如同得到指令的杀戮机器。
瞬间启动,脱离了主力大军,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向着东方,向着可能存在的死亡峡谷,狂飙突进。
马蹄声汇成一道沉闷的惊雷,滚滚而去,卷起漫天黄沙。
邓羌看着张蚝远去的背影,嘴角撇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安排,风险由那哑巴承担,胜果则由他摘取。
他拍了拍,腰间的“虎头湛金枪”,对吕光道:“光帅,末将也去准备。”
“定叫那些嚈哒蛮子,见识见识我,前秦冠军大将军的厉害!”
吕光颔首,目光再次投向东方,那里是高昌的方向,也是即将爆发的血战之地。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目标,鬼哭峡侧翼!”
前秦西征军主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谋士的算计与主将的决断下。
开始进行精密的战术机动,扑向未知的陷阱,亦或是,为敌人精心准备的坟墓。
第二幕:峡谷惊
鬼哭峡,地如其名,两侧是数十丈高的,连绵沙丘。
因常年风蚀,形态怪诞,风过之时,呜咽之声不绝,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峡道最窄处,仅容十骑并行,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阿史那土门并非纯粹的莽夫,他虽骄狂,却也深谙兵法。
在强攻高昌受挫后,他便料到,秦军援兵必至。
而鬼哭峡,是他送给秦军的,第一份“大礼”。
此刻,他并未亲临峡谷,而是坐镇高昌城外大营,遥控指挥。
负责此次伏击的,是他麾下的,一名心腹万夫长。
以及精心挑选的,五千“沙漠响马”和两千“山岳重步”。
响马埋伏于两侧沙丘之后,弓弦拉满,箭簇在阴影中闪着寒光。
重步兵则扼守峡谷出口,结成密集的枪阵,准备堵死秦军退路。
“来了!”沙丘上的了望哨,发出低沉的警示。
只见峡谷西口,烟尘大作,一支玄甲骑兵,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洪流。
沉默而迅猛地涌入峡谷,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
但那股如同实质的煞气,以及为首那员手持恐怖巨槊、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巨汉。
让所有埋伏的嚈哒士兵,瞬间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前秦之獒!张蚝!
“放箭!”万夫长一声令下。
刹那间,鬼哭峡仿佛真的被惊醒了,万千怨鬼!
两侧沙丘上,无数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带着凄厉的尖啸,覆盖了整个峡谷通道!
“夺夺夺!” 箭矢密集地撞击在“獒狱铁骑”的玄甲和战马披甲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爆响。
大部分箭矢被坚固的甲胄弹开,但仍有不少穿过甲叶缝隙,或者射中战马无甲的部位。
不断有骑兵中箭坠马,瞬间就被后续的铁蹄踏为肉泥。
战马的悲嘶与人类濒死的闷哼,在峡谷中回荡。
然而,这支由张蚝亲手锤炼的军队,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和韧性。
他们没有慌乱,没有减速,甚至没有举起盾牌格挡。
对于重骑兵而言,冲锋的速度和阵型,远比个体的防护更重要。
他们只是将身体伏低,紧紧跟随着前方那道,如同磐石般的黑色身影,张蚝冲在最前!
“陨星骸槊”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舞动起来,却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压。
他并不格挡箭矢,只是偶尔微微偏转槊杆,将射向面门的致命箭簇磕飞。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这夺命的箭雨,只是拂面的微风。
甲胄上已经插上了几支箭矢,但他恍若未觉。
座下的“卷毛赤炭骝”更是咆哮着,四蹄翻飞,速度丝毫不减。
黑色的洪流,顶着死亡的箭雨,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碾压!
眼看秦军铁骑,就要冲出箭雨覆盖范围,逼近峡谷出口。
扼守在那里的两千“山岳重步”,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