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水源和粮食,供应充足,军心稳定。
每一次嚈哒人的骚扰,都会遭到城头弩箭,和偶尔精准射出的床弩的“欢迎”。
虽然战果不大,却也让嚈哒人,无法肆意妄为,反而付出了不少代价。
杜进本人则几乎不眠不休,他每日必定亲自巡视四门。
检查城防设施,慰问伤兵,与士卒同锅而食。
他的沉稳与坚韧,如同定海神针,感染着城内的每一个人。
士兵们私下议论:“有杜将军在,这高昌城就是铁打的!”
这一日午后,杜进正在西门检查一批,新运上城的滚木。
这些滚木并非普通圆木,而是表面嵌满了,铁蒺藜和碎裂的陶片。
一旦推下,其破坏力,远超寻常。
一名亲兵快步跑来,低声禀报:“将军,郭先生请您去府衙一叙,说有要事。”
杜进点点头,将巡视工作交给副手,快步走下城墙。
府衙内,穿着一身月白色儒衫的郭孝恪,正站在那张巨大的西域沙盘前。
沙盘上,高昌城的位置,被插上了一面,黑色的秦字小旗。
而城外,代表嚈哒骑兵的红色小旗,如同蔓延的赤潮,已经从数个方向逼近。
“文固,你来了。”郭孝恪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阿史那土门的主力,距此已不足五十里。最迟明日拂晓,兵临城下。”
杜进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令人窒息的红色。
他沉声道:“意料之中,先生唤我,可是有了新的发现?”
郭孝恪转过身,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向杜进,手中拿着刚刚译出的羊皮纸。
“我们的‘沙狐’,冒死送回了,最新情报。”
“阿史那土门不仅带来了‘沙漠响马’和‘黄金王庭铁骑’,还随军携带了二十头‘战象’。”
“战象?”杜进眉头微蹙。他久在西域,自然听说过,这种来自南亚的庞然巨物。
但亲身面对,还是第一次,这无疑是巨大的变数。
“不错。”郭孝恪指向沙盘上,高昌城北门外的开阔地带。
“此地地势相对平坦,最适合象兵展开。”
“阿史那土门性情骄狂,首轮强攻,很可能会以此处,为主攻方向。”
“企图用战象,一举摧垮我们的城墙和士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战象皮糙肉厚,寻常箭矢难伤,冲锋时势不可挡。”
“且其嘶鸣与庞大的体型,对未经战阵的士卒,有极强的心理威慑。”
“但并非无懈可击。”郭孝恪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动着。
“其一,象眼、象鼻、象腿关节,是其相对脆弱之处。”
“其二,惧火,尤其是,持续的猛烈火焰。”
“其三,一旦受惊发狂,反会践踏己方阵型。”
杜进凝神静听,脑中飞速运转,郭孝恪的情报和分析,至关重要。
“先生之意,是诱其至北门外预设战场,以火攻、陷坑及强弩,专攻其弱点?”
“正是。”郭孝恪颔首,“我已令匠作营,将库存火油、硫磺、硝石集中调配。”
“可在北门外,预设数道火墙区域,并以壕沟掩之,待象兵接近时引燃。”
“床弩全部换装特制的、带有倒钩和火油囊的‘破甲火箭’,集中射击象眼与象腿。”
“另外,”他拿起另一张草图,“这是我设计的,‘铁藜拒马’改良图。”
“底部加装深钉,可固定于地,专用于绊阻象足。”
杜进接过草图,仔细观看,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先生深谋远虑,进佩服。”
“我即刻下令,抽调民夫,连夜在北门外挖掘陷坑,布置铁藜拒马和火油壕。”
“弩床与抛石机,亦向北门集中。”
“还有一事,”郭孝恪补充道,“需选拔军中胆大心细、射术精准之死士。”
“组成‘猎象队’,配备强弓火箭与长矛。”
“待象阵混乱时,伺机近距离狙杀象奴,并攻击象鼻等要害。”
“可。”杜进毫不犹豫,“我亲自挑选。”
两人又详细推演了,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方案,直到夜幕降临。
走出府衙时,杜进看着高昌城上空,渐渐亮起的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
明日,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但他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的铁壁,将迎接最猛烈的冲击。
而沈文渊的谋划,则为他提供了,撕碎这头西方巨兽獠牙的可能。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触手温润的青玉玦,大步走向军营,今夜注定无眠。
第四幕:血染沙
第三日拂晓,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