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身后的骑兵洪流戛然而止,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他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在晨曦中显出轮廓的灰暗城池,嘴角撇过一丝不屑。
“秦狗倒是学乖了,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啐了一口唾沫,用嚈哒语,对身旁的副手说道。
“也好,就先拔掉他们的爪子,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骑射!”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弯刀,“第一队,散开!绕城骑射,压制城头!”
命令一下,约五百名弓骑兵,如同炸开的蜂群。
瞬间分成数股,沿着城墙外围,开始高速奔驰。
他们并不靠近,弩箭的有效射程,而是保持在边缘。
借助马速,张弓搭箭,将一支支狼牙箭,抛射向城头。
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飞蝗般落下。
大部分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城垛或盾牌上。
偶有穿过垛口的流矢,也会被守军,熟练地格挡或避开。
城头上,杜进依旧立在敌楼之下,对头顶飞过的箭矢恍若未觉。
他甚至没有下令还击。“将军?”副将有些按捺不住。
“不急。”杜进的目光,追随着城外那些,奔腾的身影。
冷静地分析着,他们的路线和节奏。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弩箭射程,和反应速度。”
“传令,弩手隐蔽,未有明确目标,不得暴露位置。”
“刀盾手举盾,护住要害即可。”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城头守军如同磐石,任由箭雨泼洒,纹丝不动。
只有偶尔被箭矢射中的盾牌,发出沉闷的“夺夺”声。
嚈哒骑兵绕城三圈,见城头毫无反应,那千夫长不由有些焦躁。
“第二队,前出五十步,给我对准垛口,精准射击!第三队,准备火箭!”
又一批骑兵压上,他们控马更近,箭法也更刁钻。
专门寻找垛口的缝隙,和守军可能露头的瞬间。
同时,后方骑兵点燃了,裹着油布的箭矢,一时间,点点火光在嚈哒阵中亮起。
“火箭……”杜进眼神微凝,“想烧我的城楼和器械?”
“传令,‘水龙队’就位。弩床,瞄准那些持火箭者,三轮急射!”
一直沉默的城头,终于露出了獠牙。
“嗡!” 数十架床弩,同时击发的弓弦巨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标枪。
瞬间跨越了空间,狠狠扎入嚈哒骑兵的队伍中。
这些特制的弩箭威力惊人,往往能连续贯穿两三名骑兵,才会力竭。
马匹的悲嘶,和骑兵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原本严整的骑射队伍,被硬生生撕开了,几个口子。
那些手持火箭的骑兵,更是被重点照顾,不少人中箭坠马。
燃烧的火箭落在地上,引燃了沙砾间的枯草,却对坚固的城墙无可奈何。
几乎在弩箭发射的同时,城头一些隐蔽的垛口后……
伸出了长长的、以熟牛皮包裹的,竹制唧筒“水龙”。
守军奋力压动杠杆,混有泥沙的浑浊水柱激射而出。
精准地浇灭了,少数射上城头、钉在木制结构上的火箭。
嚈哒人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击,在高昌城冷静而高效的防御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那千夫长脸色铁青,看着散落一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知道再试探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撤!”他狠狠地一勒马缰,带领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袅袅青烟。
城头上,守军们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士气大振。
杜进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他走到一处被火箭擦过的垛口。
用手指抹了抹,焦黑的痕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猛火油的味道……看来,头罗曼给他的狼崽子们,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他喃喃自语,随即对副将吩咐道,“统计伤亡,加固受损垛口。”
“通知匠作营,连夜赶制,更多湿泥毯和防火沙包。”
“另外,告诉斥候,阿史那土门的主力,应该不远了。”
他抬起头,望向嚈哒骑兵,消失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沙丘,看到了那头正在逼近的、更加危险的苍狼。
第三幕:铁壁森
接下来的两日,嚈哒的“沙漠响马”,又发动了数次袭扰。
有时是黎明,有时是黄昏,甚至深夜也会响起,零星的箭矢和战马的嘶鸣。
他们试图用这种,无休止的疲惫战术,消磨守军的意志和体力。
然而,杜进早已料到此着,他将军队分为三班。
轮流上城值守,确保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