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率先北上,攻击苻坚,那我大燕便可立即调整策略。”
“或与苻坚暂息兵戈,甚至联手,先将这头最危险的‘修罗’扑杀!”
“或者,趁其与秦军交战正酣,直取其兵力空虚之后方!”
阳骛听得心潮澎湃,又不禁脊背发凉,慕容恪此计,可谓老辣至极。
不进,则牵制前秦,坐观虎斗;进,则可随机应变。
无论秦魏谁先动手,燕国都能占据主动,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太原王深谋远虑,骛不及也!”阳骛由衷叹服。
“如此,我大燕便可稳坐钓鱼台,静待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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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却微微摇头,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此策虽可保一时安稳,然终非长久之计,天下之争,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我大燕立国北地,虽拥精骑,然人口、财力皆不及前秦,文化底蕴亦不如江东。”
“若不思进取,终将为人所制。”
他看向阳骛,语气郑重:“士秋,示形于敌之外,还有两件事,需立刻去办。”
“请太原王明示。”
“其一,派能言善辩之士,携带重礼,北上去见酋靺鞨盟主突地稽。”
“许以财帛,晓以利害,务必使其在我军南顾之时,安分守己。”
“甚至……可以怂恿他们,去给高句丽边境,找点麻烦。”
“其二,”慕容恪压低声声音,“加强对国内……”
“特别是慕容守仁的监察,非常时期,内部稳定,重于一切。”
阳骛心中一凛,知道慕容恪对慕容守仁的猜忌没有减少,反而因此更深。
他肃然躬身:“骛明白,这就去安排。”
第四章: 北方抉
慕容恪的决策,很快化作了具体的行动。
数日之内,慕容燕国与前秦接壤的边境线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大量的燕军骑兵,开始向边境集结,营寨连绵。
旌旗招展,斥候的活动频率,也大大增加。
各种关于燕军,即将大举南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
迅速传遍了边境,也必然地传向了长安和洛阳。
与此同时,一队身着华服、携带着珍珠、貂皮等北地珍品的使者。
秘密离开了邺城,向着东比靺鞨酋长联盟的方向而去。
而在邺城内部,一股无形的监控网络,也在悄然收紧。
慕容守仁府邸的周围,多了许多看似寻常,实则目光锐利的“闲杂人等”。
一些与慕容守仁,过往甚密的官员和将领,也收到了隐晦的警告或拉拢。
这天傍晚,慕容恪再次独自一人,登上邺城的宫墙。
北方苍茫的群山,在暮色中呈现出黛青色,如同伏踞的巨兽。
南面,是广袤的中原大地,此刻正被战云笼罩。
寒风卷起他的王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却也格外坚定。
“苻坚,你有你的仁政理想,却困于现实,步履维艰……”
“冉闵,你有你的血海深仇,以杀止杀,化身修罗……”
“而我慕容恪,”他低声自语,目光如磐石般坚定。
“所要做的,就是带领大燕,在这乱世的夹缝中……”
“走出一条最稳妥,也最有可能,通往巅峰的道路。”
他并不像苻坚那样怀着混一六合的宏大理想,也不像冉闵那样被刻骨的仇恨驱动。
他的目标更为务实,壮大燕国,确保慕容氏的家业。
并在这过程中,尽可能多地夺取土地和人口,为最终的问鼎天下积累资本。
头罗曼的东进,冉闵的蛰伏,苻坚的困境……
所有这些,在他眼中,都是可以利用的变量。
他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
绝不轻易涉险,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获利的机会。
“先作势西进,牵制苻坚,令其不敢全力援吕光。”
“再看冉闵动向,若他攻秦,我便出手。”
“若他攻我,则与苻坚暂息兵戈,先除心腹之患。”
这就是他最终的决断,一个集隐忍、机变、狠辣于一身的战略。
它或许不够热血,不够悲壮,但却最符合,慕容燕国当下的利益。
也最能体现慕容恪,这位“五代十国第一流名将”的沉稳与智慧。
“这盘天下棋局,越来越有趣了” 慕容恪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遇到强劲对手时的兴奋,也是一种对自己谋略的绝对自信。
他转身,走下城楼,身影融入,邺城渐起的灯火之中。
北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