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杜进:“文固,你部为前军,即刻增援高昌。”
“务必确保高昌万无一失,我将亲率中军主力随后而至。”
他又看向邓羌:“邓羌,你为先锋,率本部精骑,兼程西进,但不是去硬拼。”
“你的任务是侦察敌情,骚扰敌军,寻找战机,联络一切可能争取的西域力量!”
“文渊正在疏勒,他会给你必要的指引。”
最后,他沉声对书记官道:“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向长安天王呈报西域剧变。”
“奏明我等已挥师迎敌,然嚈哒势大,恳请天王速发关中精锐西援。”
“并严令凉州等地,保障粮道,警惕慕容、羌氐异动!”
“诺!”帐内众将轰然应命,战意被瞬间点燃。
吕光走到帐外,望着西方天空,那里正是疏勒的方向,也是嚈哒大军来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代表着毁灭与征服的铁蹄声。
“世明,”他心中默念,“这盘棋,就看你我……”
“如何在这西极之地,与这头黄金之狼对弈了!”
第三章: 长安风
就在吕光于龟兹誓师西进时,长安城内,却沉浸在一派看似繁华太平的景象中。
太极殿内,香烟袅袅,前秦天王苻坚,正与丞相王猛商议国事。
苻坚身着冕服,臂垂过膝,目有紫光,气度恢弘。
他手中翻阅着,各地呈上的劝农桑、兴学校的奏章,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
“丞相,你看这凉州来的奏报,言及今年垦田又增千顷,流民安置亦颇有成效。”
“假以时日,我大秦必能再现,文景之治之盛况!”
苻坚的声音,充满理想主义的热情。
他随手拿起案几上,那只用国宝玉石,镶嵌而成的 “四海一家”杯,轻轻摩挲着。
王猛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他闻言,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陛下励精图治,万民之福。然,凉州虽安,西域未平,一众降胡,其心难测。”
“江东冉闵,枭雄之姿,不可不防,此时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让殿内略显浮躁的气氛为之一肃。
几位侍立的氐族老臣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显然对王猛时刻保持的警惕,感到些许厌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手捧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赤急军报,踉跄而入,扑倒在地。
“陛下!八百里加急!西域大都护,吕光将军急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军报上。
苻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四海一家”杯,沉声道:“念!”
内侍颤抖着展开军报,高声宣读。
当听到嚈哒可汗头罗曼,遣大将阿史那土门,率主力数十万东进。
兵锋直指疏勒,西域危殆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嚈哒……又是这些,该死的白匈奴!”
一名氐族武将,忍不住低吼出声,脸上露出愤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嚈哒的凶名,早已通过商旅之口,传遍了长安。
苻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刚刚还在畅想“混一六合”、“四海一家”的伟业。
转眼间,来自帝国西陲的警钟,就如此刺耳地敲响。
“吕光何在?”他强压着怒火问道。
“吕将军已亲率大军,西进迎敌,然敌势浩大。”
“恳请陛下,速发关中精锐驰援,并稳固后方……”
军报念毕,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沉浸在,太平幻觉中的大臣们,此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西域若失,不仅丝路财源断绝,西陲将永无宁日。
更重要的是,大秦“天可汗”的威望,将扫地以尽。
那些表面臣服的降胡、割据的军阀,会如何蠢蠢欲动?
“陛下!”尚书左仆射权翼立刻出列,他面容清瘦,一双三白眼带着天生的冷峻。
“老臣非敢危言耸听,然西域地远,劳师远征,耗费国力。”
“姚苌等辈,皆虎狼之徒,卧于榻侧。”
“依老臣之见,不若令吕光将军,暂避锋芒,固守高昌、敦煌。”
“保住河西走廊即可,待中原平定,再图西域不迟!”
这是典型的,保守收缩战略。
“权仆射此言差矣!”王猛立刻反驳,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西域非疥癣之疾,实乃咽喉之地!失西域,则财路断,西陲乱,胡虏坐大!”
“更使四方宵小,窥见我大秦虚弱,届时内外交困,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