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护府内,气氛却与外间的昂扬,截然不同。
吕光身着他那套,标志性的 “金鹏兜鍪” 与 “瀚海明光铠” ,端坐在帅案之后。
他面容刚毅,豹头环眼,此刻却眉头紧锁。
手中紧握着那卷,由沈文渊发出的、刚刚送抵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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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案两旁,坐着他的心腹将领和谋士,包括副帅杜进。
还有刚刚抵达龟兹,汇报军务的邓羌,以及几位西域归附城邦的使者。
“文渊的密报,你们都看过了。”吕光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在营帐中滚动。
“嚈哒主力东进,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猛。”
“阿史那土门……哼,头罗曼把他最锋利的爪子派来了。”
杜进,这位被称作 “铁壁将军” 的宿将,第一个开口。
他面容古铜,神色沉稳,指着悬挂的舆图道:“大帅,沈先生判断无误。”
“嚈哒此次,绝非寻常寇边。其兵锋直指疏勒。”
“一旦疏勒有失,则西域西门洞开,我大军侧翼与后勤线,将完全暴露。”
“高昌虽固,恐难独善其身。”
“末将建议,应立即增兵高昌,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固守。”
“同时我军主力,应前出至焉耆一带,依托天山南路。”
“构筑第二道防线,阻遏敌军,东进势头。”
他的建议稳妥持重,符合其一贯的“铁壁”风格。
“杜将军未免太过谨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骄横。
正是冠军大将军邓羌,他身着华丽的“贪狼”明光铠,琥珀色的虎目精光四射。
“嚈哒胡虏,不过是仗着骑射之利,在草原大漠称雄,如今竟敢犯我大秦天威!”
“末将愿领本部精骑,兼程西进,就在疏勒城下,与那阿史那土门决一死战!”
“让他尝尝,我‘钩星万石弓’与‘虎头湛金枪’的厉害!”
他拊掌而言,声震屋瓦,充满了自信与求战的渴望。
“我军占据龟兹,士气正盛,正当乘胜追击,岂能坐视胡虏猖獗,挫我锐气?”
帐内几位归附的西域使者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敬畏与期待的神色。
邓羌的勇名,早已传遍西域。
吕光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转向,沈文渊附在密报中的,战略分析上。
他在密报中,不仅汇报了军情,更提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 速遣使者,联络尚在观望,或与嚈哒有隙的西域诸国。
如更北方的乌孙故地部落,许以重利,共组抗嚈联盟。
利用西域复杂的地缘矛盾,使嚈哒陷入,四面受敌之境。
中策: 主力速进,与杜进合兵,寻找阿史那土门主力进行决战。
利用秦军严整的阵型和装备优势,在野战中击溃敌军。此策风险与机遇并存。
下策: 主力固守龟兹、高昌等核心据点,拖延时间,等待长安方向援军。
或期待嚈哒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内部生变。
吕光的手指,在帅案上重重一叩,打断了帐内的议论。
“邓羌之勇,可嘉!杜进之稳,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先是肯定了两位大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
“然,文渊在信中有一言,深得我心,嚈哒非为劫掠,实为换天而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高大的身躯,仿佛要将地图上的,西域山河笼罩。
“这意味着,此战不再是边境摩擦,而是决定西域,谁主沉浮的决战!”
“头罗曼欲断我大秦臂膀,将我永远逐出,这黄金之路。”
“若我等只知固守待援,或轻敌浪战,便是正中其下怀!”
他猛地一拍,地图上疏勒的位置,声如雷霆:“西域诸国,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若我等坐视疏勒陷落,诸国必胆寒,届时人心离散。”
“我等纵有雄兵十万,亦将困守孤城,独木难支!”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吕光话语中的决绝与沉重。
“故此,杜进之策过于被动,邓羌之策略显冒进。”吕光最终做出了决断。
“文渊的上策虽好,但远水难救近火,联盟非一日可成。”
“我等不起,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开拓者与冒险家的火焰,那是他 “大漠金鹏” 的本色。
“我意已决,采纳文渊中策之骨,融其上策之魂!”
“大军主力,即刻开拔,西进迎敌!”
“不仅要救高昌,更要寻机与阿史那土门决战,一举击溃嚈哒主力。”
“让西域诸国知道,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