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亲率铁骑,出城追剿悦绾此獠,夺回被焚粮草,稳定后方!”
“否则,丸都粮草虽足,然与外隔绝,军心民心何以持久?!”
龙椅上的高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紧紧抓着袍袖,身体微微发抖。
他何尝不知后方的重要性?但一想到要出城与燕军野战,他就感到一阵阵心悸。
“大将军……稍安勿躁。”明临大夫再次出面。
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於乙支,缓缓道。
“悦绾孤军深入,虽一时得逞,然其身处我境,四面皆敌,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我已严令各地兵马加紧围堵,断其归路。”
“此时若派大军出城,正中慕容恪调虎离山之计!”
“倘若丸都有失,纵使夺回粮草,又有何用?”
“明临公!你这是迂腐之见!”於乙支怒目而视。
“丸都城坚,留足守军,慕容恪主力岂能轻易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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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后方根基被毁,才是心腹大患!”
“尔等只知固守,岂不知久守必失之理?!”
“大将军!岂不闻国师神谕,坚守方有生机?”
“出击必遭天谴!”另一位岩会议耆老,厉声反驳。
“神谕!神谕!若非尔等一味笃信神谕,消极避战,我军何至于如此被动?!”
於乙支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指着那耆老的鼻子骂道。
“於乙支!你竟敢亵渎神明!”那耆老气得浑身发抖。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武将与文臣的激烈争吵。
甚至比以往更加不堪,几乎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高琏看着台下,如同市井泼妇般争吵的臣子,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够了……都够了……”他虚弱地摆手,声音细若游丝。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阴影般,侍立在王座之侧的国师渊净土。
再次发出了,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陛下,神明……再次示警了。”
争吵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神秘的大萨满身上。
渊净土手持噬魂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那双白翳覆盖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内心。
“老朽昨夜再行龟甲卜,并以三牲祭祀山灵,卦象大凶!”
“显示有内鬼通外敌,引狼入室,方致后方屡屡遭劫!”
“此乃人祸,非战之罪,更非天谴!”
“内鬼?”高琏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猜疑,“国师,内鬼是谁?”
於乙支和明临答夫等人,也瞬间紧张起来。
互相审视着,殿内气氛,变得诡异而危险。
渊净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噬魂杖,指向殿外南方的天空。
“星象紊乱,奸佞之气萦绕王庭。”
“此人位高权重,手握兵柄,其心……早已不在社稷,而在私利!”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跪在地上的於乙支!
手握兵柄,位高权重,除了他还有谁?
而且他一直是主战派,多次要求出兵,难道……
於乙支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渊净土。
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在这恶毒的指控,和众人怀疑的目光下。
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高琏看着於乙支,那震惊而绝望的表情,心中的猜忌如同野草般疯长。
是啊,他手握重兵,一直主张出战,是否早就与慕容恪有所勾结?
想借燕军之手,除掉自己这个国王?还是想攫取更大的权力?
“来人!”高琏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将于乙支……拿下!”
“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几名宫廷侍卫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卸下了於乙支的佩剑,将他架了起来。
“陛下!臣冤枉!陛下……!”於乙支悲愤的吼声,在宫殿中回荡。
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却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明临大夫等耆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兔死狐悲的寒意,也有除掉政敌的隐秘快意。
渊净土则低垂着眼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慕容恪的“釜底抽薪”之策,尚未完全斩断,高句丽的外部羽翼。
却已先一步,借着高句丽内部的猜忌,与神权的阴影。
成功地将其最善战、最坚定的主战派大将,从内部瓦解、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