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构想。
对天时、地利、水文、乃至士兵执行力的要求都极高。
一旦冰层厚度不够,或者承重结构不稳,大军渡河时桥塌人亡,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后半夜,这项工程都在紧张进行,泼水、冻结、再泼水、再冻结……
兵士们的须发眉梢都结满了白霜,手脚冻得麻木。
但在严酷的军令和求战的意志驱动下,无人懈怠。
慕容恪亲自在河边指挥,他的冰晶义眼似乎能精准地判断出冰层的厚度和强度。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座宽约数丈,横跨辽水的奇异冰桥,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并非晶莹剔透,而是混杂着木材、泥土和冰雪的灰白色。
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如同一条匍匐在河面上的巨蟒。
慕容恪走到桥头,用脚踩了踩桥面,发出沉闷坚实的声响。
他点了点头,看向慕容垂:“道明,看你的了。”
“‘狼鹰骑’为先锋,渡河后立刻控制对岸要点。”
“清除所有高句丽哨卡,不得走漏一人!”
“领命!”慕容垂眼中燃烧着战意,翻身上马。
手中“断岳”槊向前一挥,“狼鹰骑,随我渡河!”
蹄声如雷,却又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第一批精锐骑兵催动战马,踏上了这座生死未卜的冰桥。
马蹄包裹着防滑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然后逐渐加速。
冰桥在重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但终究稳稳地承受住了。
当慕容垂率领的“狼鹰骑”主力顺利抵达对岸,并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后。
慕容恪终于下达了,全军渡河的命令。
黑色的洪流,开始源源不断地涌过冰桥。
步兵,骑兵,辎重……冰桥成了燕军生命线。
当最后一支后卫部队也踏上东岸土地时,天色已然微明。
慕容恪回首望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开始显得有些脆弱的冰桥,沉声道:“毁桥。”
几名工兵上前,用重锤猛击几个关键支撑点。
很快,冰桥轰然断裂,碎冰和木材被湍急的河水冲向下游。
此举既是为了断绝自身退路,激励士卒死战,也是防止高句丽援军可能利用此桥。
辽阳城,已然遥遥在望。
而城上的守军,对这支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城下的燕军,尚一无所知。
第三幕:血染城
辽阳城头,高句丽守军刚刚完成换防。
守将仓助利按惯例巡视城防,看着城外依旧泥泞的道路。
还有远处尚未完全解冻的田野,心中稍稍安定。
这个季节,燕军怎么可能大规模来攻?想必又是小股游骑的骚扰吧。
他吩咐手下加强警戒,便准备回府用早饭。
就在这时,天际线处,一道黑线骤然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变粗。
“那……那是什么?”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西方,声音带着颤抖。
仓助利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女墙边,极目远眺。
只见初升的朝阳下,黑色的旗帜如林般扬起,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洪流。
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辽阳城席卷而来!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马蹄踏碎泥泞和大军行进时那种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声。
“敌袭!是燕军!燕军主力!”凄厉的警钟声和呐喊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仓助利头皮发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燕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季节,如此神速地抵达辽阳城下?
渡河!他们是怎么渡过辽水的?!
“快!关闭城门!所有人上城防守!弓箭手!快!”
仓助利声嘶力竭地大吼,拔出战刀,冲上城楼。
城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高句丽守军在恐慌中匆忙奔向自己的战位。
燕军阵前,慕容恪勒住战马,冷静地观察着陷入混乱的辽阳城。
他的冰晶义眼微微转动,仿佛在扫描着城墙的每一处细节。
“守军仓促应战,士气已堕其三分。”
“传令,慕容垂部即刻攻城,悦绾部压阵,弓弩手覆盖射击,压制城头!”
令旗挥动,慕容垂得令,眼中精光爆射。
他举起“断岳”槊,指向辽阳城头,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大燕的勇士们!”
“破城就在今日!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狼鹰骑’,下马,随我攻城!”
说罢,他竟率先跃下坐骑。
一手持槊,一手抓起一架轻便云梯,身先士卒,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