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着情报上的关键句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触手生温的玄玉玦。
“景略兄,”权翼开口道,“慕容恪此举,意在釜底抽薪,以海外资源补中原消耗。”
“若让其得逞,获得大量‘星髓’利器,其实力必将大增,于我将来东出,大为不利。”
薛赞也附和道:“是啊,丞相。冉闵派‘鬼车’前往,显然也看到了此中利害。”
“如今两虎相争于海外,我等是否应有所应对?”
王猛放下情报,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目光投向沙盘上那个代表金山谷的、被特意标记出微小闪光点的位置。
“两虎相争?不,是群狼环伺。”他纠正道。
“百济欲火中取栗,新罗则蛰伏待机,皆非善类。”
“慕容恪与冉闵,一个想以此破局,一个想以此阻敌,皆已投入本钱。”
“然而,海东距我遥远,直接插手,力有不逮,且易引火烧身。”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缓缓插在沙盘上。
“慕容恪之虑,在于后方不稳,邺城掣肘;其欲,在于速得‘星髓’以助战局。”
“冉闵之困,在于四面受敌,资源匮乏;其欲,在于破坏慕容之谋,延缓其攻势。”
“百济之望,在于趁机壮大,称霸海东;新罗之图,在于乱中取利,积蓄实力。”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最终停在吐谷浑一带。
“我等之要务,非是远赴海东与彼等争夺一矿一谷。”
“而是……巩固根本,并在此处,”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吐谷浑。
“点燃一把火,让慕容恪,乃至天下人,都看到我前秦的锋芒!”
权翼与薛赞精神一振:“丞相的意思是?”
“慕容恪既分心海东,又担忧邺城,其于西北之防务,必然有所松懈。”
“此乃天赐良机!”王猛眼中精光闪烁。
“传令,加速整合关中、陇右氐羌各部,囤积粮草于上邽,厉兵秣马,做好准备。”
“待海东消息明朗,慕容恪与冉闵纠缠愈深之时。”
“便是我前秦西出陇山,先取仇池,再图吐谷浑之时!”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海东……我们虽不直接落子,却可‘添柴加火’。”
“通过我们的商路,将慕容恪‘金石计划’受挫、乙璋损失人手的消息。”
“更广泛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要传到邺城,传到慕容守仁的耳中。”
“另外,”王猛看向薛赞,“以民间商队的名义,尝试接触一下冉魏的‘地藏使’网络。”
“不必涉及核心,只需表达我们对海东贸易的‘兴趣’。”
“让冉闵知道,在北方,还有一个强大的邻居,在关注着天下的局势。”
“有时候,无声的注视,比直接的刀剑,更能让人感到压力。”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不直接参与半岛乱局。
而是利用这场混乱,为自己谋取更直接、更实际的利益,整合西方。
同时以信息和外交为武器,给慕容恪制造更多的麻烦,间接帮助冉魏拖延时间。
让这两头猛虎在东方斗得更久,伤得更重。
“海东之漩涡,就让他们自己去搅吧。”
王猛坐回案后,重新拿起一份奏章,语气恢复了平淡。
“待我前秦扫平吐谷浑,稳固根基,兵精粮足之时。”
“无论中原谁胜谁负,这天下棋局,都该由我来执掌乾坤了。”
长安的棋手,站在更高的层面,冷眼旁观着半岛的纷争。
并已开始布局,更为宏大的天下战略。
半岛的旋涡,只是这盘大棋中,一道引人注目却并非决定性的波澜。
真正的烈焰,将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燃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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