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连自己国内的金氏匠人都压服不了,连王宫偏殿的那个瞎女都看不住!”
“若非太原王严令,行事需顾忌影响,以免彻底逼反伽倻,授人以柄,我早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慕容恪给他的任务,是以最小的代价、最低的动静,获取金山谷的核心利益。
最好是能通过控制金官伽倻王,以“合作”的形式和平接管。
但现在,冉魏“鬼车”的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步骤。
暗中的较量已经展开,并且初战不利。
再想完全隐匿行踪,和平解决,几乎已不可能。
“我们不能等了。”乙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百济想观望,新罗想蛰伏,金官王想骑墙……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点‘明’的,把水彻底搅浑!”
他快步走到案前,铺开伽倻地图,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
“第一,改变策略,对金官伽倻王施加最大压力。”
“他不是怕我们,也怕冉魏,更怕国内贵族造反吗?那就让他更怕我们!”
“派人散播消息,就说冉魏‘鬼车’潜入。”
“目的是要屠灭金氏满门,毁掉金山谷,让伽倻永世不得翻身!”
“而我们慕容燕,是来保护伽倻,保护金山谷的!”
“逼他立刻下令,将金莎以及其母,还有所有掌握核心秘法的匠人。”
“全部‘请’到我们的保护之下!若他不从……”
乙璋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制造几起‘意外’!”
“比如,某个亲近我们的大臣突然被‘鬼车’刺杀。”
“或者,王宫仓库突然失火……”
“让他知道,没有我们的‘保护’,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第二,对金山谷,不能寄寄望于控制匠人。”
“‘龙牙矿洞’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调集暗队主力,做好强攻的准备。”
“同时,散播谣言,就说百济军队已经化装成匪徒。”
“正在向金山谷移动,准备烧杀抢掠。”
“激起伽倻民愤,让他们去阻挠可能存在的百济‘猎金队’。”
“也为我们后续行动制造借口,我们是去‘帮助’伽倻人守卫家园的!”
“第三,”乙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阴毒。
“找到‘鬼车’的藏身之处,或者,逼她们出来。”
“她们不是想找金莎吗?我们就给她们创造一个‘机会’。”
“设一个局,放出假消息,引她们入彀。这次,我要亲自会会那个‘幽鸩’!”
“她们再厉害,也只有九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伽倻,我看她们能撑多久!”
他的心腹有些担忧:“将军,如此行事,动静是否太大?”
“万一引起伽倻全面反弹,或是被百济、新罗抓住把柄……”
乙璋断然打断:“顾不了那么多了!”
“太原王在中原与冉闵对峙,急需‘星髓’来打造破敌利器。”
“我们多耽搁一天,太原王那边就多一分风险。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就算把伽倻的天捅个窟窿,也要把‘星髓’秘法和矿样带回去!”
“一切后果,由我乙璋一力承担!”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焦虑、决绝与残酷的神情。
仿佛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准备亮出所有的獠牙。
慕容燕的“金石”计划,因为初遇挫折和时间的压力,开始变得更加激进和不择手段。
第四幕:冰鉴火
半岛的混乱相比,前秦都城长安,则显得秩序井然,甚至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宫城巍峨,街道规整,市井繁华,仿佛并未受到北方和东方战乱的直接影响。
丞相府,这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微型的军事指挥所兼情报分析中心。
四壁书架上是堆积如山的卷宗舆图,房间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精细地刻画着中原、关中、陇右乃至辽东、海东的山川地貌。
沙盘旁,一张宽大的书案上,文房四宝与算筹、罗盘并列。
还有几封刚刚送达的、封着火漆密印的羊皮纸信函。
王猛端坐于案后,依旧是一身素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冷静如冰。
他刚刚批阅完一批关于关中屯田、水利修复的奏报,此刻正拿起来自东方的最新情报。
权翼和薛赞,两位心腹谋士静立一旁。
“慕容恪遣使百济,欲行‘金石’之谋……冉闵麾下‘鬼车’已潜入伽倻。”
“初战与慕容乙璋小队交锋,慕容损五人,‘鬼车’无恙,旋即隐匿……”
王猛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