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示峥嵘
辽东的秋天短暂得如同幻觉,凛冽的寒风很快带来了初冬的气息。
土地开始变得坚硬,草木彻底枯萎,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降下大雪。
靺鞨联军在取得了,初期的突袭胜利后,势头并未如预期般迅速席卷整个辽东。
慕容友的“铁蒺藜”防御体系,开始发挥作用。
突地稽亲自率领的主力,在试图攻打一座名为“白石”的中型城池时,第一次尝到了苦头。
白石城并非坚城,但在慕容友的命令下。
守军提前焚毁了城外的民居和树林,清空了射界。
并在城墙外挖掘了深深的壕沟,布设了铁蒺藜和陷坑。
当靺鞨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时。
迎接他们的是密集如雨的箭矢,和从城头抛下的滚木擂石。
靺鞨人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仅凭钩索和简陋的云梯。
在守军有组织的防御下,伤亡惨重,城墙上泼下的火油,更是让无数勇士葬身火海。
窟哥暴跳如雷,亲自带队冲锋,凭借个人勇武一度攀上城头,连斩十余名守军。
但最终还是被源源不断涌来的燕军士兵,用长矛和盾牌硬生生逼退,身负轻伤。
“父亲!这龟壳太硬!儿郎们死伤太多!”窟哥退回本阵,不甘地吼道。
突地稽面色阴沉地,看着那座依旧飘扬着,燕军旗帜的白石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估了慕容友,低估了燕军边军的韧性和组织度。
这些汉化已久的鲜卑人,守起城来,竟然如此难缠。
与此同时,慕容友派出的“游弈骑”,开始展现出威力。
这些轻骑兵熟悉辽东的一草一木,他们并不与靺鞨主力正面交锋。
而是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他们袭击靺鞨派出搜集粮草的小队,焚烧临时搭建的营帐,猎杀落单的靺鞨战士。
尤其擅长在夜间进行骚扰,鼓噪呐喊,发射火箭,让靺鞨人无法安心休整。
靺鞨联军以战养战的策略,在慕容友坚壁清野和游骑骚扰的双重打击下,开始变得困难。
缴获的粮食很快消耗殆尽,辽东严寒的天气更是加剧了后勤的压力。
各部酋长之间,也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安车骨部的莫贺啜首先抱怨,他的部众擅长渔猎。
却不耐苦寒和这种僵持的攻城战,部落的损失让他心疼。
号室部的骨力则冷静地提醒突地稽,海东青观察到高句丽军的推进速度异常缓慢。
似乎有意保存实力,让靺鞨人在前面消耗。
更让突地稽心烦的是阿固,这位复仇心切的白山部少主,不满于顿兵坚城之下。
多次擅自带领他的“白头军”脱离主力,去寻找慕容部的村镇进行屠杀和劫掠。
虽然带回了一些物资,但也造成了部队的分裂和纪律的涣散。
甚至引来了,慕容友派出的专门针对他的清剿部队,损失不小。
“盟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萨满兀术在某次部族会议上,用他那嘶哑的嗓音说道。
“山神赐予我们力量,是让我们像狼一样狩猎,而不是像蠢熊一样去撞击岩石。”
“慕容友显然想,拖垮我们。”
“寒冬将至,若不能尽快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获取足够的过冬物资,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部落联盟的凝聚力,是建立在胜利和利益之上的。
久攻不下,伤亡增加,内部必然生变。
突地稽看着营帐外,阴沉沉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刺骨的寒意。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与一个成熟的政权作战。
特别是其拥有完善防御体系和后勤能力,远非昔日部落间的仇杀或劫掠可比。
慕容恪虽不在,但他留下的军事体系和慕容友这位“铁壁王”。
依然是一块,极难啃动的硬骨头。
“传令下去,”突地稽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甘。
“停止对白石等坚城的攻击,各部化整为零,以千人队为单位,避开燕军主力。”
“深入辽东腹地,重点攻击其村镇、田庄,焚毁粮仓,掠夺人口牲畜!”
“我要让慕容友的辽东,变成一片焦土!看他能守到几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同时,派人去催问高句丽!”
“他们若再不出力,这盟约,不要也罢!”
新的命令下达,靺鞨联军改变了策略,如同瘟疫般在辽东大地扩散开来。
大规模的攻城战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小股部队的渗透、破坏和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