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靺鞨人此番来势汹汹,绝非往日小股劫掠。”
“其能与高句丽联手,必是预谋已久。”
“我军主力,被高句丽磐石军牵制于正面,若贸然分兵出击。”
“一则可能中了靺鞨调虎离山之计,二则若高句丽趁虚猛攻,襄平危矣!”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野人在我境内烧杀抢掠不成?”虬髯将领怒目圆睁。
堂内顿时争论起来,主战与主守两派各执一词。
“够了。”慕容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辽东舆图前。
“秃发校尉殉国,望平寨将士血战至最后一刻,此仇,必报。”
他的手指点在望平寨的位置,然后缓缓向西。
划过被靺鞨人突破的防线,“但报仇,非凭一时血气之勇。”
他的目光冷静如冰:“靺鞨人长于山林野战,善于奔袭,却不擅攻城。”
“其此番倾巢而出,所求者,无非是财火、粮食与我辽东肥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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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攻势虽猛,却无后方根基,犹如无源之火,看似炽烈,难以持久。”
他转过身,看向众将:“传我将令!”
“一,辽水沿线各城寨,立即进入最高戒备,执行‘铁蒺藜’纵深防御预案!”
“放弃外围部分难以坚守的小型据点,收拢兵力,加固主城防务。”
“多备弓弩、滚木礌石、火油,靺鞨人若来攻城。”
“便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铜墙铁壁!”
“二,命‘游弈骑’全部出动,化整为零,不必与靺鞨主力硬碰。”
“专司袭扰其粮道、猎杀其斥候、焚毁其临时营地。”
“我要让这群狼,在辽东的土地上,寝食难安!”
“三,严密监视高句丽军动向,其若真攻,便依险固守,耗其锐气。”
“其若仍是佯动,则寻机以小股精锐反击,挫其锋芒。”
“四,”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八百里加急,分送蓟城太原王府,以及邺城皇宫。”
“奏明辽东危局,靺鞨与高句丽结盟之事,请求朝廷速发援军。”
“并协调幽、冀诸州,保障我军后勤补给,防范柔然等部可能之异动。”
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而果断。
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只有最务实、最冷静的应对。
这就是慕容友的风格,不动如山,后发制人。
他深知,面对靺鞨这种对手,盲目出击只会被其拖垮。
唯有稳住阵脚,发挥己方城防和体系优势,才能将其这股凶焰一点点磨灭。
众将见主帅方略已定,且条理分明,心中的焦躁也平息了不少,齐声领命:“诺!”
随着慕容友的命令,整个辽东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他的意志运转起来。
城池加固,烽燧戒严,游骑四出。
襄平城如同一只,受惊却并未慌乱的巨龟。
收回了伸出的肢体,将坚固的甲对准了来袭的恶狼。
然而,就在慕容友全力稳定,辽东战线的同时。
来自辽东的紧急军报,也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邺城,激起了截然不同,却同样汹涌的暗流。
邺城太原王府,慕容恪虽不在,但王府长史与留守的核心幕僚依旧维持着机构的运转。
收到慕容友加急军报时,众人皆惊。
“靺鞨与高句丽结盟?突地稽竟有如此胆魄!”长史面色凝重。
“王爷此刻正与伽倻及百济、新罗干涉势力周旋,分身乏术。”
“辽东若是有失,则我大燕侧翼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范阳王用兵稳健,当可稳住局势。然敌军势大,恐非辽东一地所能独力支撑。”
“需立即筹措粮草军械,招募勇士,准备增援辽东。”另一名幕僚建议。
“然朝廷那边……”有人欲言又止。
谁都知道,陛下和慕容守仁对太原王的态度微妙。
是否会,全力支持辽东战事,犹未可知。
“立即以王爷名义,草拟奏章,向陛下陈明利害,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并授权王爷调动幽、平等州郡兵权,以应对危局!”
长史决断道,“同时,以王府密令,通知我们在各州的旧部。”
“暗中集结,做好准备,无论如何,辽东不能乱!”
邺城的暗流,暂时还影响不到,血肉横飞的辽东前线。
但却像道无形的枷锁,隐隐束缚住了慕容友,和潜在援军的手脚。
慕容友独守辽东,而来自中枢的支持,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场突如其来